“是。”
云舒又圈出了几个人,稍加思索,之后一一记下那些圈出的人名,将纸悬至于烛火之上,任由微小的火苗将那张纸舔舐殆尽。
幽幽烛火,左晃右动。
“出来吧。”
书房内寂静无声,屋外风吹叶响。
云舒叹气,抬眼与某根梁的那双眼睛对上。
姚康宁现身于云舒眼前,她恭敬行礼,压下流露出的不可置信,疑惑自己究竟何时暴露,道:“云小将军。”
“你叫什么名字?”
“回云小将军,我姓姚,名康宁。”
云舒撑着脑袋半掀眼眸看着眼前之人道:“去告诉你们统领,去查查应邹井。”
“统领让我保护您,云小将军还是等统领回来后再告知也不迟。”
“保护?你们统领有让你听我的命令吗?”
“……有。”
真有哇?!那人莫非是不想干了,才有意为之吧?
“……那传我命令,去告知你们统领。”
应邹井比方才更要拘谨,亦是冷静许多,拿了方帕将脸上酒水擦拭干净。
“殿下可有对策?”
“云渡视幼妹如命,他小妹如今双腿尽废,此仇深似海,岂肯再为害妹之朝堂效命?”
秦韦列垂目看着杯盏中的倒影嗤笑,一旁的应邹井早已习惯,随他笑了好一会儿,“他既已扬言罢职辞官,这不正是你的大好时机?趁势接过首辅之印,握权柄以查‘谋反’大案。复又寻一与他有宿怨之人,巧计构陷,将谋反之罪悉数栽赃于那人头上。如此——
你既任首辅之位,又结此大案,功震朝野,岂不两全?”
秦韦列将解酒茶一饮而尽,侧头注视一旁端坐着,眉头紧锁的应邹井。
“他确要辞官,但臣观圣意,似无擢拔臣等入阁、委以首辅之意。”
秦韦列“砰”的一声,重重放下茶盏,拿起一旁的折扇懒散起身,缓步向前走了几步道:“吴佑那蠢货,自往御翎卫衙门递了状子,认罪去了。”
“邹井啊,谋反一案,盘桓已久,朝堂也不少有人侧目。趁此收网,‘佞臣’伏诛,百官股栗,万民慑服。届时,首辅之位,不就如探囊取物,何必急于一时。”
“啪!”惊到一旁坐着的应邹井。
秦韦列手中折扇应声展开,快速地扇了几下,带着笑回眸便看到应邹井被吓到的样子,“呵。”
“邹井,你要快些动身了。”
他架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扇着扇子,离开了秀华楼。
御翎卫衙署内,昏暗的牢狱里,吴佑微弱喘息着,身体早已被鞭打的皮开肉绽,囚衣连接着肉每次呼吸起伏都会被衣布牵扯,血水似珠串一样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红衣少年端坐在昏暗的审讯堂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案上的白纸黑字。
白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本官所作一切,都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是替谁的天,行谁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