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在沧元城,大军大胜回城那日。那时她已是人人传颂的少年战神。玄武大街上,百姓夹道相迎。
裴煜恰好奉命查案,途经此地。他倚在高楼柱边,听着手下汇报,抱臂望着凯旋军队。
玄甲红旗之中,最惹眼的,是那一条青绿发带。
少年将长发高束,发带随策马之势飞扬,如春风拂柳。她左手抱着头盔,右手轻挽缰绳,似有所觉,忽然向后上方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高楼上那抹艳红。
裴煜暗自佩服她的敏锐。那双沉金色的眼眸,直摄人心。那一刻,他竟觉得有些新奇——她看见我了!
裴煜没察觉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只静静望着她。
她肤色白皙,面如寒玉,碎发遮眉,神色淡淡,却如清风拂面,安人心神。脸上溅着几点血迹,更添几分悍然。裴煜下意识想靠近,却被栅栏拦住。
云舒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他本以为,下次再见,该是她班师回朝之日,没料到竟这么快便重逢。
是夜。
云庭铮连吃三场败仗,战事陷入僵局。北徵攻势凶猛,似是早有准备,就连凌殷也不敢再让云舒率八百轻骑贸然出击。
云舒明白爹娘的担忧,也不曾执意请战,乖乖留在城内。
沧元城,云府。
书房灯火摇曳。
云舒独自回屋,复盘近日战事。
屋檐铜铃轻响,空悠清亮。云舒望向窗外,圆月当空,薄云遮影,晚风拂柳。她又抬眼看向屋顶……
裴煜带着几名御翎卫,轻巧掠过房顶。
初春尚寒,裴煜却心头一紧,预感不妙,一瞬间抽刀回身,挡住了突至的一剑。
风起,云散,明月高悬,清辉满地。
斗笠被剑风掀落,露出那张极艳的面容,目光凶冷,暗隐杀心。
真是不知死活。
月光下,一抹青衣翻飞,发带轻和似水般流动在光亮的夜色里,宛若青柳飞风,他看清了来人,微惊!
远处的铜铃被风吹得快速轻动。
他再一次望见那双熟悉的眼睛,此刻清亮逼人,尽显冷意锋芒。
柳枝拂曳,而又停落,风止。
就在他微怔之际,云舒已然再次挥剑刺来。裴煜堪堪躲闪,脸颊被划开一道浅口——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负伤。
他正要开口解释,她下一剑已紧随而至。
无奈,云舒从不听敌人废话。裴煜一边接招,一边带着几分熟稔开口:“云小将军,真是好久不见。”
云舒挑眉:“我见过你?”
裴煜:“……?”
她语气平淡,险些让他避不开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