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撅了撅嘴。
青叶急得眼看劝不住,便匆匆往里跑去,显然她料定萧凌月不会进来,并未和萧若月通气。
刚一进门,看到熟悉的大院子,萧凌月便知,青月为何这般害怕。
偌大的殿前院中,熟悉的那颗桂花树下,正跪着一个男子,他通身无任何一件衣服,哪怕是最里面的衬衣,此时正值十月深秋,不时冷风瑟瑟,裴钰浑身颤抖不止,那张熟悉清贵的面容早已惨白,这张脸,即使萧凌月从未喜欢过他,也始终记得曾是张俊秀翩尘的公子面。
此时他就跪在那,不时有树上的桂花被冷风迎面吹下,落在裴钰耳边,肩头,腿侧,一旦风起,便又会惊起他的一阵颤栗。
院中不时侍女内侍纷纷而过,显然,萧若月是在故意羞辱他。
萧凌月叹了口气,终究是她引起的孽缘,她眼神示意怀蕊,叫她拿来一件大氅。
怀蕊迟疑的看了看萧凌月。
“公主……”
萧凌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让她去拿。
到底是因着她,裴钰本是文采出众,貌如宋玉的清贵状元,却被权力斗争摧残至此,她终究于心不忍,只是她也不能再多做什么了,若是做的太过,只怕他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唤过一位内侍,让怀蕊给了他些散碎银两,那内侍瞧过眼,面上带着惊奇,但还是将手中的银两递回给怀蕊,并跪下求饶。
“公主,不是小人不愿相帮,实在是叫定阳公主知道了,小人性命难保。”
行过礼,他便转身速速逃也似的朝院深处奔走了。
萧凌月深吸口气,她没想到萧若月如今已然暴戾到如此程度。
偏此时,天空阴沉,竟忽地漱漱下起大雪来,院中的男人好似终于快撑不住了,就在他倒下去的前一刻,一身蓝衣翩然而至,将那件赤红色的大氅围裹在他身上。
事发突然,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流言是非了。
裴钰原本快昏下去的身体慢慢复苏,他睫毛轻颤,落上去的雪有的化作水珠,倒有些像泪,他扯出一抹笑,张了张嘴。
“公主,你回来了。”
而后,裴钰陷入一片寂廖的黑暗。
恍惚间,他又看到他自己从下挑灯苦读,从大山脚下破旧的家里走进学子众多的贡院,在天子脚下取得功名,年少成名,骑着那匹纯白色的照元夜作为状元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后便是不知怎的惊了马,被当时作为明珠公主的萧凌月救于危难存亡之际,皇帝赐婚,他眼看便要做驸马,再然后……萧若月笑着扇他的脸,用细针扎他的手指,与其他面首在他面前欢好,他再不愿去回首。
醒来时,他听到这样的对话。
“许久不见长姐,长姐倒是依旧心系旧日情人呢。”
将自己打扮的好似一朵芙蓉花似的萧若月正坐在正首与萧凌月说话,萧若月样貌更似丽妃,妍极媚之,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昳丽,恰是因着胜不过萧凌月,她将自己打扮的更加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富贵袭人。
“不过是瞧着他快冻死了,不忍心看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青叶急匆匆跑进殿内禀报,萧若月出来时,正好瞧见萧凌月抱着裴钰,还为他添了件大氅。
气极之下,也不忘把他们迎进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