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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应杞（第1页）

秋日的天气爽朗，空气却时不时裹挟着阵阵凉意将路边枫树上的枫叶吹下，一片巴掌大的枫叶就这么吹进正掀开马车车帘观景的萧凌月手中。自古逢秋悲寂寥，已经从灵州城出来三日了，她看着掌中那片赤红夺目的枫叶，若有所思的朝外头跟着的小侍开口道。

“可是到定州地界了？”

“回公主，是已经到定州地界了，今日晚些时候便能到主城区。”

萧凌月还记得小时，父皇教她的诗。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从那时她就好奇枫叶的样子，虽然听说定州枫叶林间火红一片，她却从未见到过真正的景色，说来也可笑，此刻真见到如此景色，竟是从夫家返京的路上见的。

她正欲叫人停车，马车却自己停了下来，而后刚刚回话的小侍慌慌忙忙的跑过来禀报。

“公主！前面有一伙匪徒，似是还没有发现我们，是不是要掉头避开？”

匪徒？她记得以前父皇说过定州土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匪患作祟，萧恪不过登基三年，定州这边匪徒竟已猖獗至此?可明明连离这里仅几百里地的灵州都还未如此。

她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登上一块山石，朝前望去，那伙匪徒只有四五人，似是正拉扯着个女子，不用想，便知道他们大概是从哪掳掠来的，若放任不管，随便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萧凌月想了想，这次回京的仪仗除了六名小侍，两名婢女，还有十数位青乌卫，虽然不算什么大阵仗，若真要与这些匪徒硬碰硬也已然够了。

况且青乌卫是萧武帝在时特意为了保护皇后所训练的一直军队，武力远高于普通军士侍卫，萧恪登基后将他们尽数归中，皆为保护皇帝所用，若是用他们保护谁，那便是表示他对谁的看重。

思及此，萧凌月便不再犹豫，号令一声。

“拿弓箭来。”

一旁的青乌卫将一把铜铸长弓递了过去。

张言福也闻讯赶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与惶恐。

“公主何必招惹是非，咱们绕过去只用多走些路，若惹恼了他们，伤了公主，小人可怎么好向陛下交代。”

萧凌月看着他那副明明是害怕，却要假借为她好之名的样子，她的语气也森冷了下来，笑着开口讥讽道。

“我乃萧国长公主，实在无法眼看着萧国子民蒙受苦难还无动于衷，张公公，若你今日当真折在这，我定要向陛下禀明，为你立一座大大的功德碑的。”

张言福一张脸黑了又紫，眼看劝不过来便只能讪讪靠在一边。

萧凌月原本身着一身蓝白衬色海棠纹襦裙，此刻她将衣袖皆收紧至膊上，右手把松散下来的发丝挽起，又扎紧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登上了马车前不远处的一块山石。

她的武艺是自小武帝亲自教的，她也没有辜负他的心血，平日里训练十分努力刻苦，因而各种武艺也算是手到擒来，就算是与那些皇子比起也算是佼佼者，此刻她屏气凝神，用力拉开长弓，周围空气静悄悄的，偶尔掠过一丝细微的风声。

“咻”的一声，长箭如同一道霹雳迅速飞出，好似劲风韧草般的箭柄就这么以雷霆之资，穿彻进为首的一名匪徒胸腔，那力道十足重，匪徒整个身体被箭矢带着往前轰然倒在地上。

其余的匪徒惊慌失措的左右张望，很快便朝她这边看过来，然而她却恰好挑了个高处，也正是视野死角，匪徒们皆以为上风处只有她一个女子，便拖着那个少女很快赶了过来，十六名青乌卫早在山石后马车不远处埋伏起来。

张言福听得匪徒赶过来了，吓得连忙躲在马车后瑟瑟发抖。

他们刚行至此，便被青乌卫逮了个正着，几个匪徒看着这边兵士众多，也不敢再多做抵抗，纷纷将手中大刀阔斧尽数丢在地上，叫喊着贵人饶命。

萧凌月这才看清那个女子，那是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扎着一个农家常见的双丫髻，上面还绑着一个蓝色的布条，她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粗布劳衣，脸上带着不少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却仍掩不住那张清丽的面孔，若放在京城闺秀中，怕也能胜过大多数，此刻她正花容失色，小巧的脸上满是泪痕，那身布衣早被扯得不成样子。

于是她喊小侍先将那少女妥善安置在马车里，寻一身她的常服给那女子换上。

萧凌月转向那几个匪徒，他们皆低着头不敢看人，她在他们面前踱步，而后开口道。

“你们是从哪个寨子出来的，我爹也是常在这定州界地道上混的，若是相熟，我倒也不吝放了你们。”

那三个匪徒一开始还在犹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右边的倒是先开了口。

“我们……我们是南康山牵牛寨的，杜林是我们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