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面具内侧,以爱为锁
我把萧无妄的面具抢了。
不是摘——那玩意儿长在他脸上,取下来等于扒皮。是我趁他熬汤时,以控魂术第四层“锁魂”缠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探进面具边缘的缝隙,用神识往内侧扫。
“沈知秋——”
他僵在汤锅前,玄色蟒袍下的肩胛骨绷得像两柄刀。面具下的淡金色瞳孔眯起来,像两颗被抢了糖的孩子气的星。
“就看看。”我神识在面具内侧游走,像手指描摹情人脊背,“你里面刻着我的名,还不许我查房?”
“……没什么好看的。”
“有。”
我的神识停住了。
在“沈知秋”“萧无妄”“以爱为锁”三个名字的夹缝里,在最靠近他太阳穴的、最隐蔽的角落,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用刀,是用魂火烙的,笔画细得像蚊足,淡得几乎被同心核的纹路盖住了。
我念出声:
“愿卿岁岁平安,即使……”
后半句被一道同心核的年轮遮住了。我催动鬼火,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入面具内侧,像风吹开落叶,露出树下埋着的……骨。
“……即使生生不见。”
我神识“唰”地退出来。
萧无妄还僵在原地,汤勺里的甜汤洒了一半,在玄玉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淡金色的痕迹。他缓缓转头看我,面具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咽回去。
“解释。”
我把面具——虽然还长在他脸上——往柜台上一拍,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龇牙咧嘴的兽:“萧无妄,你面具内侧刻着‘以爱为锁’,角落里藏着‘生生不见’?怎么,同守黄泉是骗我的?其实你想跟我玩‘岁岁平安,再也不见’那套?”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以前的。”
“多以前?”
他沉默了。
汤锅里的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像一颗正在煮化的心脏。他放下汤勺,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像一朵被风吹皱的墨莲。他走到柜台边,单膝跪下来——不是跪我,是跪得比我矮,让我能俯视他面具下那双淡金色的瞳孔。
“……庚辰年冬。”他说。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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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庚辰年冬,边关营帐】**
那年的雪下得早。
萧无妄还是人间的将军,玄铁面具是三百多年后才有的东西。那时他只有一张脸,苍白,锋利,眉心到颧骨还没有那道疤,眼尾上挑,瞳孔是黑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卷红绸——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