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明白了。
灯笼不是灭了,是……换了燃料。鲛人油耗尽,但里面的火苗没有熄,是变成了淡金色——像魂火,像糖霜,像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从风雪中走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和一腔温热。
火苗“噗”地窜高半尺,不是幽蓝,不是血红,是淡金色的,映得满屋子温暖。
灯罩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裂纹,是……字。
**同心。**
**同命。**
我鬼火在肩头炸成漫天星屑,落在他玄铁面具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月亮。
“萧无妄。”
“……嗯?”
“这灯,”我指着门楣上那盏重新亮起的灯笼,“……以后不会灭了吧?”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拂过我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燃的是我们的魂火。”
“三百年不熄?”
“……三千年不熄。”
“三万年呢?”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唇角翘得更高了,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执拗。
“……你活多久,燃多久。”
我笑了,鬼火在掌心凝成一颗小小的糖,塞进他面具边缘的缝隙里。
“那若我魂飞魄散呢?”
“……”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收紧,力道重了一分,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又松了半分。
“……那我陪你散。”
“散成灰?”
“……散成星。”
“星灭了?”
“……”他沉默了。
锁魂链在我们之间轻轻一跳,淡金色的光像是要烧起来。他的额头抵上我的后脑,面具边缘冰凉,呼吸滚烫,那温度透过魂体传过来,烫得我半边身子发麻。
“……那我就,”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再追一次。”
“追多久?”
“……追到,”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你重新亮起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