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比之前的“沈”更沉,更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魂核深处……呕出来的。
我僵在原地。
鬼火在掌心凝成一只小小的兽,淡金色的眼睛望着他,温顺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锁魂链在我们之间轻轻一跳,淡金色的光像是要烧起来,像是要把我们连同这张面具、这口棺、这座殿……一起熔成一颗化不开的糖。
他缓缓坐起身。
玄铁面具在幽光里泛着冷硬的边,却比之前的半张面具更……完整。因为内侧刻着我的名字,刻着他的名字,刻着那句“以爱为锁”。不是他一个人戴的囚具,是两个人共同铸的……家。
他的手指从面具边缘滑下来,按在心口。
那里,同心核正在重新跳动。
不是之前那半颗,是新的——从我魂核里分出的那片核为引,加上四面八方涌来的魂火,在他体内重新凝成的……完整的心。
“……疼吗?”
他问。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问我分核铸面具疼不疼,问我玄铁入魂疼不疼,问我……这三百年疼不疼。
我扯出一个笑,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龇牙咧嘴的兽:
“不疼。”
“……撒谎。”
他伸出手,掐住我的腰。
手掌滚烫,五指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扣住我的腰骨。他的拇指在我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我太熟悉了,克制,确认,想碰又不敢碰,却终于……碰了。
“……我感觉得到。”
他说。
锁魂链在我们之间一跳,淡金色的光顺着链子逆流,从他那头涌回我这头。我感觉到一阵细微的、从魂核深处传来的……颤栗。
是疼。
是他在疼。
他感觉到了我铸面具时玄铁入魂的疼,感觉到了我分核时魂核撕裂的疼,感觉到了我……这三百年,每一夜等魂火、每一日熬甜汤、每一次对着空碗自言自语的……疼。
“……傻子。”
他说。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
我笑了,眼泪——淡金色的魂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玄铁面具的眉心位置,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糖落在火炭上。
“……彼此彼此。”
他把我拽进怀里。
玄铁面具贴着我的额头,冰凉,却烫得惊人。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和无数次控魂术教学时一样的姿势,和奈何桥上抵额头时一样的姿势,和三百年里每一个渡火的夜晚……一样的姿势。
“……这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换我熬汤。”
“什么?”
“……甜汤。”他的手指在我发间插入,像是要确认我还完整,还站着,还……没有散,“……我熬给你。”
“熬三百年?”
“……熬一辈子。”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唇角又翘了,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执拗。
“……不,”他说,“……熬永生永世。”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气泡破裂的闷哼。
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