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殿门,穿过奈何桥的血红灯笼,穿过孟婆那盏淡金色的灯,然后……落进忘川水里。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静了。
我跪在殿中央,掌心躺着那半颗已经黯淡的同心核。另一半……随他一起,沉进了忘川。
孟婆走过来,枯骨拐杖在地面敲出“咚咚”的声响。
“他去了。”她说。
“去哪了?”
“忘川底。”孟婆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魂火散尽,要重聚,得在忘川里泡。泡多久,看命。”
“多久?”
孟婆沉默了一瞬。
“……也许三百年。”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半颗同心核。
黯淡的,半透明的,像一颗被水泡透了的糖,像一滴凝固了很久的泪。
“那我就等。”
我说。
“……再守三百年。”
孟婆的灯笼晃了一下。
她转过身,枯骨拐杖在殿门口敲出最后一声脆响:
“奈何桥头,去等吧。”
“……带上你的核。”
我握紧那半颗同心核,站起身。
魂体透明得像一缕烟,但脚步很稳。我走出殿门,走过奈何桥,桥面上的骨白色肋骨在我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像是一群终于死心的眼睛。
我站在桥头。
忘川水在我脚下流淌,黑色的,黏稠的,像一锅化不开的墨。水面如镜,映出我的脸——苍白的,带裂痕的,鬼火在眼窝里一跳一跳的。
但我在笑。
嘴角翘着,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和他一模一样。
“萧无妄。”
我对着水面说。
“……我等你。”
水面静了。
像是谁终于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然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