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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心棺里躺着一套嫁衣（第2页）

苏婉清怎么会在我的记忆里？那套嫁衣上绣的是我的名字，萧无妄护的是我，分魂火给我的是他——

“姐姐。“

声音从背后传来。

软糯的，像融化的糖，带着一点极淡的、像是怜悯的情绪。我猛然转身，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血红的兽——

苏婉清站在通道尽头。

白衣胜雪，裙摆沾着地，和上次在百鬼夜宴上一样，她失去了“飘“的能力。但这一次，她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疤痕，横的，像是什么东西勒出来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和萧无妄魂火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嫁衣，“她歪着头，笑时眼睛弯成更深的月牙，但笑意不达眼底，“本该是我的。“

我冷笑，鬼火在掌心凝成短刀：“你的？袖子上绣的是沈知秋三个字，你识字吗？“

“识字呀。“她向前走了一步，白雾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同时往我这边爬，“但姐姐，你知道什么叫替死鬼吗？“

她停在棺边，低头看着那套嫁衣，手指悬在心口的破洞上方——和我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庚辰年冬，“她的声音轻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镇国将军府有两女。嫡女沈知秋，庶女沈婉清——后来拜在仙门门下，改名苏婉清。“

我僵住了。

鬼火在肩头剧烈震颤，从血红变成惨白。镇国将军府……庶女？我不记得有庶女，我只记得……

“你不记得，很正常。“她笑，眼睛弯得更深了，“因为你的记忆，本就是我分给你的。“

她抬起手腕，那道横着的疤痕在幽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分魂术，需要两人同时缔约。我以善魂入仙，以恶魂留世——但你猜，当年坐在花轿里、盖着盖头、等着萧无妄来掀盖头的人，是谁？“

我不想猜。

但鬼火在颤抖，兽形在瑟缩，像是魂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的话。

“是你。“苏婉清说，手指轻轻点上嫁衣心口的破洞，“但也是……我。“

她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不是鬼的凉，是仙的冷，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雪。但掌心贴上来的一瞬间，我魂核剧痛——

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花轿。颠簸的花轿，我穿着嫁衣，盖头垂下。但盖头下的脸……左半边是我，右半边是苏婉清。

萧无妄掀开盖头。他的目光落在左半边，又移到右半边，瞳孔骤缩。

然后箭来了。

不是一支，是无数支。骨白色的，人皮箭羽，箭头上刻着咒文——和噬魂箭一模一样。他扑过来，用后背挡住箭，但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也穿透了嫁衣心口，将盖头下的……将“我们“……钉在了一起。

“啊——！“

我惨叫一声，鬼火暴走，短刀朝苏婉清劈去。

她侧身避开，动作不快，但恰好躲开。她的白衣被刀风削去一角，露出里面的中衣——也是大红的，像是嫁衣的里衬。

“姐姐，“她退到棺边，手扶着棺盖，笑容淡了半分，“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敢摘面具？“

“因为面具里有禁咒！“我鬼火乱窜，兽形在肩头焦躁地抓挠。

“禁咒？“她笑，眼睛弯成月牙，但眼底的红在翻涌，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那禁咒是谁下的？是我。可你知道，禁咒锁的是什么吗？“

她俯身，从嫁衣下抽出那封婚书。

萧无妄的字迹，冷峻如刀，最后一笔微微上挑。但新娘的名字……

“这里，“她指着被血污覆盖的位置，只露出一个“沈“字的地方，“原本写的是沈婉清。姐姐，你的沈，是我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