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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心棺里躺着一套嫁衣（第1页）

第十三章同心棺里，躺着一套嫁衣

殿门合上的瞬间，那缕雪后松针的气息断了。

我僵在原地，掌心那小片淡金色的火星还在一跳一跳，像是一颗被遗弃的心脏，固执地搏动着。萧无妄走了，去挡那个“她“——我知道是谁，除了苏婉清，还有谁能让鬼王殿下露出那种近乎破碎的怒？

鬼火在肩头凝成兽形，淡金色的眼睛望向身后那口玄铁棺。

嗡鸣声停了。

但棺盖上那四个字还在泛着幽光——“同心同命“。方才萧无妄合棺时太急，棺盖没有完全扣死，留了一道指宽的缝隙，淡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像是谁在棺里点了一盏长明灯，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有人来看。

我走过去。

不是走，是飘——魂体轻得像一片纸，被那道光勾着，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鬼火在指尖明明灭灭，不是照明，是某种……共鸣。棺里的东西在召唤我，或者说，在召唤我舌根上那一点化不开的甜。

“吱呀——“

棺盖被我推开。

比上一次更沉，像是棺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推开三寸，五寸，一尺……大红嫁衣完全暴露在幽光里，像一滩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团被岁月腌透了的、不肯熄灭的火。

我伸手触碰。

指尖传来触感，不是鲛绡的滑腻，是更厚重的、像是用金丝和火浣布织成的质地。大红的底色已经暗了，暗得像干涸的血，但金线绣的字还在发光——

“庚辰年冬，缔约。“

八个字，一笔一划，绣得极用力，金线几乎要穿透布料。我顺着字迹抚过，指尖在“缔约“二字上停住。那里比其他地方更烫，烫得像是有魂火被封在丝线里，烫得我指尖发麻。

然后我看见那个洞。

心口位置，一个铜钱大小的破洞，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灼穿的。但破洞周围凝着一圈淡金色的痕迹——不是绣线，是血，干涸了三百年的、萧无妄的血。

我的鬼火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我在抖，是魂核在抖。那个洞像是一只眼睛，隔着三百年，直直地望进我魂体最深处。我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悬在破洞上方——

“别碰。“

我对自己说。

但手指已经落了下去。

触碰的瞬间，世界炸了。

不是疼，是比疼更可怕的东西——是“归位“。像是有人把我碎成千万片的魂核，硬生生塞进一个不属于我的模具里。眼前闪过无数碎片：

红烛。满室的红烛，烛泪顺着鎏金烛台往下淌，在桌面上凝成红色湖泊。

盖头。大红盖头垂下来，视线所及只有一片刺目的红。

一只手掀开盖头。玄色的衣摆，银线幽冥纹，玄铁护腕……

然后我看见脸。

不是萧无妄。是苏婉清。

她穿着嫁衣，笑时眼睛弯成月牙，软糯的声音像融化的糖：“无妄哥哥，今日缔约，你可欢喜？“

我猛地抽回手，魂体剧烈震颤，鬼火在肩头炸成漫天星屑。

“不可能！“

我嘶吼，声音在禁地里撞出回响。鬼火凝成的兽形张牙舞爪，扑向那套嫁衣——但兽形穿过布料，像是穿过一层幻影，只留下几缕淡金色的火星，落在那个破洞边缘，滋滋地响。

假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