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我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温顺的兽,"换我护你。"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沈知秋。"
"嗯?"
"……鬼不会死。"
"什么意思?"
"……"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收紧,力道重了一分,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又松了半分,"……疼不死。"
我愣了一下。
不是愣他的台词,是愣他的语气——不是嘴硬,不是死鸭子嘴硬,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从魂核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是有无数团火在皮肤下游走,想要挣脱束缚,却最终被压制成一句轻飘飘的、像是自嘲的、像是安慰的、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承诺。
"所以。"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什么?是颤?是哑?是某种我说不清的、像是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终于从风雪中走进来,然后再也没有力气走出去,却还要嘴硬说"我不冷"?
"……忍着。"
我僵在原地。
鬼火在掌心安静了,兽形"噗"地散成淡金色的火星,落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像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月亮。他的呼吸彻底乱了,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喘息,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忍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下颌抵在我肩窝里又蹭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像是不经意,却让我浑身的鬼火都炸开了。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又松了半分。
"……我护不住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颤抖,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有无数团火在皮肤下游走,想要挣脱束缚,却最终被压制成一句轻飘飘的、像是自嘲的、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承诺。
停顿。
很久的停顿。
久到判官台上的咒文彻底暗了,久到倒悬的判官笔不再颤动,久到忘川水面恢复了平静,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但你也别想,"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平常低了一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什么?是执拗?是自嘲?是某种我说不清的、像是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终于从风雪中走进来,然后再也没有力气走出去,却还要嘴硬说"我不一个人冷"?
"一个人走。"
我僵在原地。
鬼火在掌心蜷成一只小小的兽,淡金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一个答案。
我扶他离开判官台时,鬼火在肩头一跳一跳,照亮了台基——
台基上刻着一行小字,被无数层咒文覆盖,但我的鬼火"融"开了表层。那行字在幽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纸上呼吸:
"萧无妄,替沈知秋挡箭,自愿代受轮回簿诅咒——以魂火为祭,以面具为牢。注:历任鬼王面具为玄铁所铸,内刻幽冥纹,外示无名。此面具内刻轮回簿禁咒,外示如常,摘则咒泄,魂飞魄散。"
我僵住了。
历任鬼王都戴面具——幽冥殿不记面容,只记气息,画像上的历任鬼王都没有脸,只有玄色的衣摆、银线的纹路、半张玄铁面具的轮廓。那是传统,是仪式,是"无名无面"的象征。
但他的面具里面有东西。
不是幽冥纹,是轮回簿禁咒。历任鬼王摘下面具,只是露出脸。他摘下面具,是放出诅咒,魂飞魄散。
"以面具为牢"——不是面具本身是牢,是面具"里面"刻了牢。和其他鬼王的面具一模一样,玄铁所铸,外示无名,但内刻的不是幽冥纹,是禁咒。
三百年。他戴着这层面具,活在"传统"的掩护下,活在"历任鬼王都如此"的借口里,无人怀疑,无人知晓,连我都以为他只是"习惯了"。
"别看。"
萧无妄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平常低了一度。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收紧,力道重了一分,像是在把我从什么深渊里拽回来,又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