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头又捋了捋他那花白的长须,卖关子道:“这腿治起来有些困难,可能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三人脸色一惊,沈池并没有说话,姜潭却先绷不住了。
他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没有腿了,以后怕是伺候不了主子了,我可怜的主子,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可怎么办呀?”
姜潭的话让沈池脸色一黑,他在心想想着,这家伙死到临头了,不为自己着想着想,倒是一心想着自己,遇事也只知道哭。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条腿真保不住,那对他这个才19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比死还难受。
“哎呦,你能不能先别这样?许大夫还没说到底能不能保住呢,他只说可能保不住,没说一定会保不住呀。”
经过刚才他们三人的对话,白朝朝已经看穿了这老头,他貌似很喜欢逗他们玩。
因为他只要一逗他们,脸上的小心思就表现得很明显。
沈池看不见,所以自然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姜潭过于紧张,心思又大大咧咧,这屋子里也就白朝朝一个明白人,准确地说,她算是一个局外人,局外人自然更能看清。
这姑娘一点都不笨,老头朝她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笑呵呵地轻轻拍了拍姜潭的腿:“你小子这是运气好,遇到我了,要是遇上别的大夫,还不一定能治好呢,毕竟这伤伤到了骨头,你这小子呀,可是要吃点苦头喽。”
听到这话,一直哇哇直叫的姜潭这才安静下来,试探性地再次向老头确认道:“许老先生,我这腿当真能治?不用截肢?”
“老夫说能就能,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傻小子,缺心眼,呵呵。”
听到老头非常确认的语气,姜潭这才放下心来,深呼了口气,突然很平静地说:“许老先生,我不怕吃苦,但是我真怕没了腿,这一辈子就再也帮不了主子做事了。”
姜潭的一番话,让沈池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初把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孩从战场上捡回来时,本不打算让他为自己卖命。
他觉得姜潭很像以前的自己,所以一开始就想着,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姜潭偏缠着他,说要跟他一辈子。
他身边危机四伏,仇家不断,为了安身立命,他也只能让姜潭不断习武护身。
与其说他救了姜潭,不如说姜潭救赎了他。
在那些毫无生机、黑暗无光的日子里,是这个嘴碎的小孩让他觉得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再后来,又捡到了沈汀,这两人的到来让府里多了更多活人的气息,但与之而来的是他心里那未知的恐惧。
他开始害怕失去,害怕有朝一日因为自己,会害了他们。
事到如今,他知道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但一定会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往后的日子,他一定要会好好护住他在乎的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池看不见,但他一切的情绪变化,白朝朝都看在眼里。
她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从小便生活在察言观色的环境里,最能了解一个人情绪的变化。
所以从沈池的细微表情中她看得出,沈池内心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但出于身份的缘故,他需要保持严肃与淡定。
“你这小子,遇到我可就放心吧,这腿如果治不好,老夫的名声也就不要了,老夫向你保证,一定会治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呜呜,多谢许老先生,等我这腿治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我为你当牛做马,为你洗衣做饭,就算为你倒粪桶,我也在所不辞。”
姜潭的嘴就像那翻页的书,翻到哪页说哪页,刚才还在说要为沈池卖一辈子命,下一秒就要为许老先生当牛做马了。
听着他说的话,白朝朝和沈池内心顿时无语。
倒是老头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交代白朝朝去准备烧酒,一边从药箱中掏出准备要用的工具,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腿:“哼哼,你这小子就嘴贫吧,待会有你哭的。”
“许老先生,这腿要如何医治?”
沈池严肃地询问。
老头将准备要用的工具摆在药箱上,淡定地说:“这伤口已经病变,只得刮骨剔肉,除掉上面的死肉,才能彻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