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文理分科的时候吗?那会儿我是进班倒数玫瑰星河32============================高考结束后一切好像都和之前不一样了,紧张的学习进度按下暂停键,成堆的复习资料也被随意地摞在墙角。江洋说他其中一个愿望是再去一趟省博物馆,于是两个人坐着大巴车来了省会城市。甲骨、青铜器、瓷器、珠宝,无数精美而厚重的文物一一呈现在眼前,还有来自他们家乡的,八千年前的乐器——贾湖骨笛。走过金腰带这类奢华靡费的饰物旁边时,江洋忽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他低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玉佩、金簪,好像透过这些物件看到了无尽的百姓血泪。若一人富贵荣华的另一面是天下人为此受苦受难,那没有什么可羡慕的,甚而会在百姓心中遗臭万年。这时,顾远清看着面前的侍女陶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这样啊?”江洋转身细看,原来每个陶俑的表情都很无奈,几乎没有人是笑着的,笑着的也像被逼无奈或者既来之则安之。“原来唐朝人也不爱上班啊,”顾远清带着笑意看向他,“我还以为古代人比现在积极乐观多了呢。”“让你签个不平等的终身劳动合同你也笑不出来,”江洋撇了撇嘴,“从古至今的人类都是人类,不爱上班是人的天性,重点在于价值观的引导。”“江洋你看这边,”顾远清指了指远处的展柜,“是唐三彩。唐三彩只有黄、绿、白这三种颜色吗?”“不是,”江洋摇摇头,“以黄绿白为主,但也有蓝色。‘三’只是一个表示复数的概念,并不一定指只有三种颜色。”“要是国外流落的文物全都可以回国就好了,”顾远清望着精致的展柜沉吟片刻,“这么多文化瑰宝,看都看不完。”“我们要看的华夏古乐音乐会好像要开场了,”江洋拉着顾远清往电梯走,“你一直想听编钟的声音,这次总算有机会了。”“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顾远清勾了勾他的手指,“《诗经》,你教我的。”“那我来接最后一句,”江洋笑道,“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龠不僭。”顾远清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还是你记得牢。”伴随着编钟等古乐器的开场,歌手在舞台上吟唱起了《子衿》。第一段时江洋听得很认真,似乎要记住每个字的音调,到第二段时他已经能无声地跟唱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末尾两句时他转头看向顾远清,正好对上他无比专注而深沉的目光:原来顾远清也在唱着“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昏暗光线下的手指紧紧相扣,他们低低地合唱出了最后一遍:“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音乐会结束后,两人走到了宋代文物的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