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华穿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并没有成为大富大贵之人,反倒成了逃命之人。
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抵是跳崖了,却大难不死,顺着河水,被一户人家所救。
她感谢这户人家的大恩大德,帮忙照看他们家里的孩子,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回报他们,却不曾想这户人家想要将她卖走到青楼,换一袋米。
所幸这具身体会一些拳脚功夫,靠着肌肉记忆,她成功逃离青楼。
生逢乱世,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她并不怨恨这一家人,如果没有他们,恐怕她也早就死了。
她打算离开,可是需要路引,但她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在那户人家手上。
等她回去,才发现不过短短半个月,那户人家乃至整个村子都被屠灭。
所幸,她又遇到流民的队伍,于是她便跟着这个队伍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流民说,要向西北走,晋王骁勇善战,在他管理下的凉、秦二州虽比不上江南富庶,但也是难得的安全,甚至百姓也能吃得上饱饭。
荷华跟着队伍走了半年,来到了凉州。
这里果真和领队所说一般,不会将流民置之不顾,反倒是有条不紊地安置起来。
荷华很快就有了新的身份,登记造册,她原本想要用回前世的名字珮青,却还是想到在那本路引上的名字——荷华。
她想,她用了这具身体,也应该让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留下来才好。
鬼使神差般,她还是写下了“荷华”二字。
战事吃紧,安置流民的事情并不容易,男丁身体强健者不少,多是跟着换上军装,或是做苦力,而女流之辈不少跟着进了义坊,为前线做好后勤。
一晃两年过去,晋王已经攻陷大半个雍州,紧接着又声东击西,拿下梁洲。
正是凯旋,城中决议排演节目,迎接其归来,而义坊便打算献舞。
那是荷华第一次见到李守镜。
男子面如冠玉,端坐高台之上,手中一盏酒樽。殿内丝竹不绝,舞姬轮番献艺,翩跹罗袖一挥又一挥,他神色始终淡冷,不见半分兴致。
席间有几分胆大的宫人舞姬,意欲上前逢迎,他一道冰冷眼风扫来,便吓得踉跄退开,不敢再近半步。
荷华立在舞队末尾,轮到她献舞时,她不过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猝然便撞进他的视线。那目光如同蛰伏的毒蛇,沉沉黏在她的身上,阴恻恻,沉甸甸,压得人浑身不自在。
旁人只看见他淡漠矜贵,唯有荷华,被这道目光盯得心底发寒。
一舞终了,余音渐歇。
满堂尚余喝彩之声,李守镜置下手中酒杯,周遭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
他薄唇轻启,便决定了她的命运。
“你,留下。”
荷华走到他身边,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眼神,一双凤眼充满愤怒、不甘、怨怼,似乎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欣喜,最后都尽数压在了那具平静的皮囊下。
她被带走了。
他攥着她的手发疼,松开后又强制扬起她的下巴:“你……”
荷华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觉得他手上的动作向下,手上不自觉地扇过去。
“啪——”
“殿下,恐怕是认错人了,民女名叫荷华。”
她强装镇定,手打得生疼,也确确实实提醒她——她把北方霸主打了。
李守镜那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似乎眼眸中还闪烁着一丝兴奋,可那双眼睛像是洞察一切,良久这才放开她。
三日后,她待在了李守镜身边,成为了他的夫人,成了替身。
……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