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榕收回手,捏帕子擦了眼角的泪水,现在的处境已经让她学会快速收敛好情绪,她眉眼微低:“我都明白,”“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唯有怕对不住你。”闻遇:“怕个蛋,老子又不是泥捏的。”何青榕红着眼忽而认真看他,“阿遇哥哥,永王对你好吗?”闻遇怔了一下,眼尾上扬:“当然。”“那就好。”何青榕:“薛二是太子殿下的表弟,为非作歹却深得宠信,前段时日忽而被人打残,听说手底下的人也被清理不剩多少,昨日碰上你,我才知是永王,难怪他一直含怨却不得发作……”闻遇眸光顿了一下,老男人怎么没告诉他?那时候老男人还说什么都不要他管……何青榕的语气紧张起来,“但如今殿下如日中天,就算永王真一心护你,来日也难说,阿遇哥哥,你一定要保护自己。”心头发酸,闻遇面上笑说:“那是一定,我们都要长命百岁。“他心里堵得难受,老男人竟已经为他得罪三皇子,岂不是意味着老男人以后都不能再闲散一生,做一个富贵惬意的王爷?心头酸楚一阵阵涌出,无穷无尽,凶猛要淹没他,闻遇暗自嘲,难怪最近老男人这么忙,连面都没见上几次。“阿遇哥哥你怎么了?”闻遇压了压舌根,笑道:“没事。”又倒了一杯茶,“青榕,你知道前太子处境如何吗?”何青榕眸中震颤一瞬,忙低下头,“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闻遇见她抗拒回避的模样,也能理解,毕竟前太子就是她丈夫登基的阻力,敌人。闻遇的声音非常认真,低声道:“我相信你,青榕,你不会伤害我,”何青榕面色青白,神色凝重复杂,“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那位不是绑架过你吗?”闻遇知道她动容,便接着套话:“因为前太子曾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何境地。”何青榕拧眉,神色复杂看着他,声音极低:“好像已经殁了……”“什么?!”闻遇大惊失色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满目错愕不可置信。何青榕被他紧张反应吓了一大跳,攥拳蹙眉:“阿遇哥哥噤声!”闻遇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握住她的肩,狠狠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好像被关进牢里没几天就殁了……”闻遇气息混乱不堪,“消息属实?”何青榕抬眼,深深望着他:“如若不是,我爹也不会把我这么快送进……”闻遇才发现自己多么失礼,放开她,“对不起,青榕,我失态了。”我操啊!想过太子要凉,没想到这么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死得悄无声息!想到那个人,闻遇心里一阵复杂,他清楚起码秦灏比秦衡像个人,从小被皇帝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带出来的储君,不算完全玉质上佳,但起码不会猥亵恶心。操!秦衡到底什么什么狗屎运气!他也明白,也许不是运气,能把屹立多年的秦灏干倒,现在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他手段确实高明。十万大山轰然压在他脊背上,前路艰难,闻遇眉眼凝重,不自觉狠狠攥拳。他忽而想到什么,又问:“那裴鸢怎么样了?”何青榕面上瞬间褪去血色,“你、你怎么会知道?”何青榕的反应一定知道很多事,闻遇已经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虽然裴鸢已经跟他任务没关系。闻遇深深看着她,“青榕,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何青榕眼神涣散,紧紧咬着唇瓣,艰难抬眼,面目痛苦盯着闻遇:“阿遇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闻遇蹙眉,脑子还一阵懵。只听她失神喃喃道:“她怀了殿下的孩子……”“什么?!”闻遇瞳孔地震,“你是说她腹中的胎儿是三皇子的?”闻遇脚步左右乱撞,喃喃不可置信,只觉得脑袋根本不够用,他又停下。裴鸢可是秦灏的表妹,怎么可能会怀上秦衡这个敌人的孩子,而且还是在秦灏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什么?他喃喃道:“前太子秦灏到底知道吗,自己唯二的亲人怀了敌人的孩子……”知不知道又怎么样,人已经没了,如今裴鸢当真是孤苦无依了。闻遇心口郁塞,这些勾心斗角真他妈狗变态的,人命如草芥,任何人都可以当作棋子。闻遇皱眉,看着失神的何青榕:“她是不是在三皇子、咳太子手上?”何青榕怔怔的眼神已经默认了。“她过得还好吗?”何青榕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忽而笑出声来,自嘲还是诉苦般厉声发泄:“都只不过是夺嫡之争的牺牲品,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要不是她腹中有了殿下的孩子,一条贱命早被沉到哪条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