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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暮霭（第1页）

对于这次来势汹涌的谣言，苏青枣竟没有迅速打压，只管每日读书习字，偶尔残害一下不知盖了几层灰的瑶琴，日子过得十分悠闲，直到夏愫派人来请。

朝阳宫。

殿门之外是：百草争奇，芳华竞新，尘泥碾香，白石揽辉，处处不肯落孙山。

殿门之内却是：熏烟散烬，珊帘垂坠，黄莺眠啼，红袖敛椐，人人争怕露锋芒。

苏青枣迎着从纱帘里飘出的压抑气氛，不自觉将脚步放轻，窥见夏愫面无表情地坐在锦榻之上，方低声吩咐苍延和涟漪去殿外等候，独自转过锦绣河山立屏，步至夏愫跟前坐了。

夏愫似是没看见有人来访，自顾轻啜着新鹏县上贡的新茶，看那茶叶嫩黄如月牙似的漂浮在白瓷盏中。

苏青枣不去端茶，瞧着夏愫脸色作态，便知她的心思。于是轻言婉语道：“愫姐，可是为了外头的流言而生气？别人不知，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对苍延的意思？他们本也没有说错，哪里值得你生气了？”

夏愫听此言，手上一顿，片刻后终是叹息道：“总归说的那样难听，叫人不喜。一个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清誉，这么一来，你百口莫辩……你竟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半点反击也不做！”这样说着，才将夏愫的气愤牵扯出来。

“愫姐。”苏青枣这回方端起茶盏，细细品茗。“百口莫辩，何须去辩。现时它虽为流言，然若他日我侥幸能与苍延修成正果，今日流言，便成昨日佳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番话却叫夏愫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看着苏青枣好半晌，眉眼弯弯，喜不自胜似的，直将苏青枣看得低下头去。

苏青枣不是脸皮子薄的人，可夏愫这张笑脸，灿烂得过分，叫苏青枣不敢长久直视，她垂首喝茶，一口凉茶沁入心脾，才将怦怦直跳的心给压下去。

夏愫却不再提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反倒说起了散播流言的人。“你对那散播谣言的人可有猜测？”

苏青枣想也不想，脱口便道：“除了李莫贤还会有谁。”

夏愫却不赞同，而是道：“知晓你与苍延之事，除了你我身边的人，便是父皇与他的亲信，李莫贤得父皇重用，他自然也知晓。如果他真是始作俑者，何不早将此事散播出去，非要等到现在？”

苏青枣略加思索，也皱起眉来。那《素仇记》并未指名道姓，寻常百姓看一看，几乎不知其中故事写的是苏家屠灭李家之事，反而这次的流言把苏青枣直接推上风口浪尖，效果显著。李莫贤若要打压苏青枣，自然应早早使出这一计。

夏愫放了茶盏起身，缓缓踱至苏青枣身边坐下，轻声道：“依我看，主谋者定然不知实情，使得此次流言仿若女人家纯粹打击报复的手段。”

苏青枣疑惑地望向夏愫，只听她又道：“你恐怕不知道，这次的流言是从宫里传出去的。”

苏青枣一愣，继而苦笑道：“除了李莫贤，我似乎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夏愫笑的温婉：“你已将人得罪了两次，竟还不自知。”

苏青枣愈发疑惑，夏愫好笑道：“见一回得罪一回。第一次是在游园会上，第二次是在辅国寺里。”

“你是说，常昭仪？”

夏愫点头，“游园会上，你不带贴身侍女，却带了那么一个鹤立鸡群的面生侍卫，哪个不嫌乱的都有几句猜测。辅国寺里，你装晕那回，人可是将你直接抱进的屋里。大庭广众，闲言碎语，有心人一传，最容易捉出蛛丝马迹。她恰巧在场，怎会想不到。”

苏青枣无奈道：“若真是这样，昭仪娘娘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我又不是故意与她作对。”

“她可不管你是否故意，她只知你惹了她不快。”夏愫道，“宫里的女人向来心眼比针尖还小。常昭仪又在后宫嚣张惯了，难得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她。”

苏青枣苦笑连连，赶紧道：“莫说了，愫姐，我一点也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她要折腾，便让她自己去唱独角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