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那个疯了的女人!”苏青枣心有余悸。
夏旭听苏青枣叙述前日所见,惊讶之余,不免道:“真是世事无常。我还以为那是寒鸦听人乱讲的。”说罢自己都笑了起来,“他是觉得我们不信他查到的消息,自己去求证了吧。也好,眼见为实,理当如此。”
而后,夏旭又道:“话本儿编好了,你不起个笔名?”
“南湘书生,现成的。”苏青枣道。
夏旭吃了一惊,“你真的要属上南湘书生的名号?”
“他的书向来卖的极好。”
这一点,夏旭倒是赞同,“从《素仇记》可见一斑。”
苏青枣琢磨一番:“故事越是离谱,越没有人信,谣言的可信度自然下降,大家看着看着也就当个笑话,不会真的相信书中所言,也不会被谣言误导立场。这样一来,既顾全我的面子,减轻谣言带来的伤害,又能回击李莫贤一招,一石二鸟。”
夏旭抬头看向苏青枣,思忖片刻,又道:“你思虑周密,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苏青枣幽幽看着他,脸庞隐在浅暗的树荫里有些神色莫名,半晌才道:“如果你是南湘书生,看见别人拿你的名字去印书传播谣言,你会怎么想?”
夏旭顿了顿,“我当然不愿受这个冤枉。”
“不愿受冤枉,你会怎么做?”
“去看看是谁偷我的名号做这等事。”夏旭眼神一亮,道:“莫非你是想认识这个南湘书生?”
苏青枣点头,“他若是来找到我,我正好问问他为什么要替李莫贤编那乱七八糟的故事。我也正好问问他,他自己不愿意平白无故受冤枉,与他无冤无仇的人难道就甘愿受他的冤枉?”
夏旭顿时笑了,一把收拢石桌上的宣纸,叠的整整齐齐塞进衣襟,起身道:“得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保你满意!”
苏青枣幽幽的神色变为微笑,突然想到什么,正要开口询问,眼角瞥见苍延朝自己打手势并往这边走来,于是改口道:“听说过几日,皇帝带领众妃去城外辅国寺礼佛,你也跟着去吗?”
夏旭也看见了苍延的手势,知晓有人经过,便顺着苏青枣的话说:“怎么不去!我好歹也是大夏朝三皇子,父皇为小皇弟病愈还愿,我自然得到场。对了,还得费尽心思去给小皇弟准备礼物,头疼得很!”
“送个拨浪鼓行了。”苏青枣提议。
夏旭撇嘴道:“这些小玩意儿,估计他都玩腻了。”
想起那个麻烦的小子,二人干脆去街上找一找,希望寻得什么新鲜玩意儿带给他。便与苍延一道,几乎把街上卖小孩玩意儿的摊子全逛了一遍,没找到合心意的。临到最后,夏旭领着苏青枣走到一处店铺门口。
“玲珑轩?”苏青枣仰头望那镶金匾额,“玉石珠宝,那小鬼头还缺这个?”
孰料夏旭罕见地没接话,只高深一笑,撩起下摆跨进店门里。
苏青枣跟在他身后来到盛满玉饰翡翠的展架前,大略扫了眼那些做工精美的配饰,就听夏旭指着靠里间的两把椅子道:“这儿的珠宝玉石皆为上品,却不及他家的茶水好,你可坐下安心尝尝看。”
苏青枣一瞟那两把花梨木圈椅,里间便走出个青衣小童,手里提了个紫砂壶,默默地将桌上两只茶杯倒满茶水,顿时茶香四溢,惹得苏青枣把夏旭多看了两眼。
“果真是好茶!”苏青枣望着夏旭道,然后言听计从地坐到椅子上,仔细品起来。
夏旭笑笑,径自随那青衣小童进了里间,苏青枣便叫苍延过来一同品茶。
苍延习惯性将四下扫过一眼,才坐在苏青枣身边的圈椅上。他却没有喝茶,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平视前方,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而自他们进门就只抬头看了一眼的胖掌柜依旧在打算盘算账,似乎对他们一行人也没有任何兴趣。
苏青枣瞧出几分意思,放下茶杯,看了眼苍延面无表情的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店门外的街道。
有人匆匆忙忙走过,有人携友交谈悠闲步过,有年轻父母被孩子牵着小跑而过,还有三两个富家公子带着小跟班进店看玉器,却是瞄一眼便离开了。
苏青枣疑惑道:“最近有什么热闹瞧吗?刚才那几个都不是京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