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三公子来了东跨院。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进门先作了个揖:"二嫂,我来辞行。"
"辞行?"徐明熙放下笔,"三弟要出远门?"
"今夜去趟城南,见个朋友。"三公子说,"砚书墨成都带上,再点四个稳当的。"
徐明熙看了他一眼。城南。她没有追问。
"坐。"她让赵媳妇上了茶,"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三公子捧着茶碗,没喝,"快的话后半夜,慢的话,明儿一早。"
"等不到明日?"
"等不到。"
她看着他。他眼底的红丝还没褪,可目光是定的,像一个人把该想的都想清楚了,剩下的只有一条路。
"好。"她没有再问,"路上当心。"
三公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二嫂。"
"嗯?"
他回过头,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片刻,只是说:"这几日家里的事,辛苦二嫂了。"
"去吧。"徐明熙说。
帘子落了。三公子出了门。
赵媳妇从里间出来,压低声音:"二少奶奶,三爷今夜去城南。"
"我知道。"
"您不问问?"
徐明熙把笔搁回砚台上。"他要说,不必我问。他不说,我问也无用。"
她顿了一下,又说:"去跟门房说一声,三爷今夜出门,不必留门,回来后也不必来回我。"
赵媳妇应了,走到门口又停住:"二少奶奶,三爷近来出门,回回都往城南去。"
"我知道。"徐明熙的声音很平。
赵媳妇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掀帘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灯火映着窗纸,外头风过竹林,簌簌地响。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张包书纸上。
三公子走后,天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