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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钩了（第1页）

次日上午，徐明熙去了大嫂院里。

大嫂正歪在炕上，何妈妈在旁边给她捶腿。见她来了，大嫂要起身，她按住了，自己在炕沿坐下，打发一屋子丫鬟婆子出去，只留何妈妈。

“大嫂，我要跟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

“借你慌一回。“

大嫂没听懂。徐明熙把话说得很慢：纸条的事她查着了，写字的人在外院，背后递话的是三公子的姨娘。他们赶大嫂走不是真要大嫂走，是要大嫂慌。

人一慌，就想着往娘家挪东西，院里一乱，床底下那只木匣子就没人看得住。

大嫂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何妈妈捶腿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要你大哥那封信。“徐明熙看着她，“信在匣子底下压了三年，他们没忘。“

大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他们不是等着看你慌吗。“徐明熙说，“你就慌给他们看。“

戏从晌午就开场了。

大嫂院里管洒扫的田婆子，正蹲在廊下擦花盆，听见上房里“哐“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接着是大少奶奶的哭声，压着，却压不住：“这个家还有什么可待的！男人没了，公爹没了，二弟死活不知，外头的人还递话进来咒我！何妈妈，收拾东西！“

何妈妈的声音又惊又怕：“奶奶，您小声些。。。“

“我不怕谁听！“大嫂哭得更响，“去后门雇车，明日一早回娘家！我陪嫁的两口箱子，还有你大哥留下的。。。留下的那点东西，我都带走！我在这宅子里守了三年孝，守出什么来了？守出有人盼着我死在外头！“

田婆子擦花盆的手越擦越慢，耳朵竖得老高。

不多时，何妈妈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叫了个小厮去后门雇车，又一路走一路念叨：“这可怎么好，奶奶要回娘家，两口箱子都要抬走。“

田婆子凑上去，假惺惺劝了两句。何妈妈抹着眼泪进进出出，晌午刚过，大嫂屋里就翻箱倒柜地闹起来，两口樟木箱抬到了明间，箱盖大开，衣裳头面往里塞，塞得满满当当。

田婆子在院里洒了三趟水，每一趟都从明间窗根底下过。

天擦黑的时候，她端着一盆洗衣水出了角门，绕去后头夹道，跟一个来收夜香的婆子碰了个头，嘀嘀咕咕说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那收夜香的婆子，袖口底下，一只银镯子闪了闪。

赵媳妇在夹道另一头的柴门后头看着，没出声，回去把话带给了徐明熙。

“咬钩了。“

入夜，大嫂院里灯亮着，明间那两口箱子上了锁，看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