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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之死初见端倪（第1页）

族里来人了。

来的是二房的萧老太爷，带着三房和五房的两个叔伯，坐了两辆车，一早便到了侯府门前。门房不敢拦，赶紧通报进去。

徐明熙是从赵媳妇嘴里听到的。赵媳妇去外院对这个月的炭账，正撞上萧老太爷在厅上坐着喝茶，三公子在旁边作陪。

“说是来慰问的，“赵媳妇压低声音，“可奴婢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萧老太爷问侯夫人身子怎么样，又问二公子有没有新消息，问着问着就说到了年底祭祀的事。“

“祭祀怎么了？“

“萧老太爷说，往年都是二公子主持，今年二公子不在，总要有人担起来。三房的五叔在旁边接了一句，说三爷年轻有为，这几天外院的事料理得妥当，不如今年就由三爷代劳。“

徐明熙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住了。

年底祭祀不是小事。镇北侯府的祭祀由袭爵的男丁主持，萧清寒不在，按规矩该侯夫人指定人代理。但一旦由三公子主持了祭祀，就等于在族中面前亮了相。他是侯府眼下唯一能撑门面的男丁。

这一步迈出去，往后就收不回来了。

“三公子怎么说？“

“三公子没应，也没推辞。“赵媳妇想了想，“他就低着头，说侄儿年纪轻，怕办不好，等母亲示下。萧老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无妨，历练历练就好了。“

徐明熙没说话。

没应就是应了。他要是真心推辞，就该当场说“祭祀是大事，侄儿不敢僭越，还是请母亲定夺“，而不是把话头往“等母亲示下“上引。侯夫人如今在佛堂里闭门不出，他拿“等母亲示下“做幌子，既不担责，也不堵死路。

“侯夫人知道了吗？“

“周妈妈去通报了，侯夫人没见人，让人带了句话出来。知道了，让老三好好陪叔伯们说话。“

徐明熙把账册合上。

侯夫人这句话说得淡，但淡得有分量。“让老三好好陪“，不是“让老三办祭祀“，也不是“不许老三办“。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在看。看三公子做到哪一步，也看族里的人逼到哪一步。

“还有一件事，“赵媳妇的声音又低了，“奴婢听外院的小厮说，三公子的姨娘昨晚让人往二房送了两筐炭和一坛子酒。萧老太爷今天一早就来了。“

徐明熙抬起眼看了赵媳妇一眼。

赵媳妇没再多说，端着茶盘退到一边。

炭和酒不值几个钱，但心意送到了。姨娘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跟族中各房的人情往来比谁都熟。她不出面，只让三公子在前面谦和恭顺，自己在背后铺路。路铺好了，水到渠成。

徐明熙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忽然想起侯夫人那天说的话。“你父亲在时，最忌的就是家里人争。“侯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三公子还没正式提“暂代外务“。现在看来，她不是随口说的，她早就看明白了。

午后，徐明熙去大嫂院里送药。

大嫂前天晚上又没睡，大丫鬟偷偷来找过徐明熙，说大少奶奶整宿整宿地坐在床上发呆，白天也不吃饭，只喝两口白水。

徐明熙让赵媳妇去药铺抓了两副安神的药，亲自送过来。

刚进院门，就看见大嫂站在屋门口，身后的大丫鬟抱着一个包袱。

大嫂换了一身素色的棉褙子，头上没戴钗环，只簪了一根银簪子。她脚边放着两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

“大嫂？“

大嫂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妹妹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

大嫂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箱子，声音很轻：“我想去家庙住一阵子。“

徐明熙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两个箱子，又看了看大嫂身后那个抱着包袱的大丫鬟。大丫鬟的眼圈红红的，冲她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