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办事利索,三天就打听到了消息。
西市槐树胡同口有一间铺子要转,原先是家卖脂粉的,生意不好撑不下去了。门脸不大,一开间半,后面带着个小院子,院角有一口井,租金一个月八钱银子,转让费要十二两。
徐明熙第二天就去看了。
铺子在胡同口第二家,位置不算顶好,但也不偏。斜对面是家茶馆,人来人往的,旁边是个卖糕点的铺子,香味飘半条街。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注意到路过的人里十有三四会往这间空铺子里瞟一眼。铺面空着的时候灰扑扑的,但门脸周正,窗格子也没坏,收拾收拾就能用。
她进去转了一圈。
前头卖货的地方够宽敞,摆得下一架布料和两排成衣。后头小院子可以住人,也可以当针线房,青禾要是跟过来住也方便。井是好井,打水试了试,水甜。
“就它了。“
青禾瞪大了眼:“姑娘不再看看?我听说东市那边也有一间。“
“东市租金贵一倍,而且那边都是大绸缎庄,咱们挤进去跟人家抢生意,抢不过的。西市好,旁边是茶馆和糕点铺,来的都是附近住家的妇人和小姐,正好是咱们的客人。“
青禾挠了挠头,觉得姑娘说得有道理。
转让费十二两,加上三个月租金二两四钱,再加上收拾铺子、打柜子、进布料的钱,徐明熙算了算,手里的银子刚好够,还能剩几两当周转。
第二天,徐明熙去找了老太太。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说想在外头租个小铺子做针线生意,青禾帮着打理,不耽误府里的规矩。
老太太看了她半晌,竟没驳她,只说了一句:"你折腾归折腾,别给府里丢人。"
算是准了。
青禾悄悄找了中人,签了契。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面开铺子,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大太太那边要是知道了,轻则训斥一顿,重则直接把铺子收了。
但既然是过了老夫人的明路,对外又只称是打理嫁妆,也就说的过去了。
收拾铺子花了小半个月。
墙重新刷了,地扫干净了,柜子和衣架是找木匠新打的,没上漆,原木的颜色,清清爽爽。她又进了几匹料子——素罗、细布、杭绸,不贵,但都是她亲手摸过挑过的,每一匹都摸着踏实。
开张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摆花。
她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了四个字:裁云成衣。
字是她自己写的,不算多好看,但端端正正。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姑娘,咱们这就开张了?“
“嗯。“
“也不弄点什么?放挂鞭什么的?“
“不用。做衣裳靠的是手艺,不是鞭炮。“
话是这么说,但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青禾在门口站了一上午,脖子伸得跟鹅似的,路过的人倒是不少,但都是往茶馆和糕点铺去的,偶尔有人往铺子里瞟一眼,看见是个新开的成衣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下午倒是进来了一个人,是隔壁糕点铺的老板娘,姓王,胖胖的,笑起来一脸和气。
“哟,新开的?做衣裳的?“
“是,王太太请坐。“徐明熙给她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