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水从瓶口坠下来的时候,徐明熙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玉净瓶里的水不是水。至少不是普通的水。那滴水悬在瓶口上方,没有立刻落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在月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她不懂什么叫灵识。但她想起小时候发烧那回,手搭在瓶身上,白光落进去,水就暖了。
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滴水上,就像白天把手按在衣料上“听“布料说话那样,去“想“它落下来。
水滴落了。
落在中衣领口的位置,迅速渗了进去,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
徐明熙屏住呼吸,把手掌按在水滴渗进去的地方,闭上眼睛。
白光从她掌心流出来,顺着布料的纹理走,走到哪里,她就“看“到哪里。布料的纤维里藏着一层极细的暗黑色粉末,沾在棉纱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光碰到那些粉末,粉末就像雪遇了开水,滋滋地化了,化成一缕黑气,从布料里散出来,消失在空气里。
她的手在中衣上慢慢移动,从领口到肩膀,从肩膀到袖口,从袖口到衣摆。白光走过的地方,暗黑粉末一点一点消融,那股又冷又腥的气息也跟着淡了。
等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手酸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件中衣安安静静地躺在炕上,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衣裳上的毒已经解了。
她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青禾急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见她醒了才松口气:“姑娘你可算醒了!赵管家一早就来了,在门房等了半天了。“
徐明熙坐起来,头疼得厉害,像被人拿棍子敲过。
“让他进来。“
赵管家进了院子,一眼看见炕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中衣,快步走过来:“五姑娘,这衣裳。。。。。。“
“拿回去吧。“徐明熙的声音哑得厉害,“让你家二公子穿上。贴身穿,别换。“
赵管家一愣:“这衣裳上的毒……“
“已经没了。“
赵管家盯着那件中衣看了半天,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了。
“那股腥气……真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徐明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别问我怎么弄的。“徐明熙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家二公子身上的毒已经入了体,光靠衣裳没用,得找大夫看。“
“是是是,小的明白。“赵管家连连点头,把中衣小心地包好,又掏出一封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二公子吩咐的谢礼,五姑娘千万收下。“
徐明熙看了一眼那封银子,比昨天那封厚了一倍。
“拿回去吧。“
“五姑娘!“
“我不缺这点银子。“她揉着太阳穴,“你就跟你家二公子说一件事。下毒的人还在他身边,让他自己当心。“
赵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抱了抱拳,拿着衣裳走了。
青禾送完客回来,看着桌上没动过的银子,又看看徐明熙,一脸的想不明白。
“姑娘,银子都不要?“
“要命还是要钱?“
青禾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赵管家走后第三天,镇北侯府又来了人。
这次来的不是赵管家,是一个婆子,姓孙,说是二公子身边的人,带了一车东西来。
布匹、绸缎、点心、药材,还有两封银子。
孙婆子见了徐明熙就行大礼,吓得徐明熙赶紧让青禾把人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