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徐明熙正在屋里赶一件赵姨娘的衫子,青禾从外头跑进来,脸色不太对。
“姑娘,门房来人了,说外面有位公子,想请姑娘做件衣裳。“
“公子?“
“说是……镇北侯府的人。“
徐明熙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镇北侯府。这四个字在京城里是有分量的。镇北侯萧家守了北境十几年,战功赫赫,府里的爷们都是行伍出身,跟徐府这种文官人家素无往来。
“怎么会找到我这儿来?“
“说是听哪家夫人提的,说徐家五娘对衣料针脚特别在行,做的衣裳穿上格外合体。门房不敢怠慢,让我来问姑娘的意思。“
徐明熙想了想:“让他把料子和尺寸留下,做好了我让人送过去。“
“可那人说了,“青禾迟疑了一下,“想请姑娘亲自去一趟,说要做的是件……孝衣。“
徐明熙抬起头。
“孝衣?“
“嗯。说是侯府里有位长辈病重,怕万一,提前预备着。“
做孝衣不算稀奇事,但侯府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上门做孝衣,这不合规矩。
“你去回了,就说我不便出门,让他们把尺寸和料子送来,我做好了让人送过去。“
青禾应了一声去了。
可没过多久,青禾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青布袍子,面相忠厚,见了徐明熙就拱手行礼:“五姑娘,小的是镇北侯府的管家,姓赵。我们家二公子说了,不是要姑娘上门做衣,是有件东西,想请姑娘帮忙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上。
徐明熙没接:“什么东西?“
“是一件旧衣裳。“赵管家的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恳切,“我们家二公子从去年冬天起就病着,请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二公子疑心是衣裳的毛病,可找了裁缝、绣娘、染坊的师傅来看,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小的也是听人说,徐家五娘对衣料的眼力比谁都毒,这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姑娘要是能帮忙瞧瞧,我们侯府必有重谢。“
徐明熙看着那个布包,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青禾在旁边急得直摆手:“姑娘别接,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徐明熙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布包不重,她在炕上摊开,里面是一件男子的中衣,素白的棉布,洗得有些发软了。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件衣裳被人穿过很久,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赵管家先请坐,我看看。“
赵管家退到外间去了。
徐明熙把中衣铺在炕上,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