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落泱低头看了那枚冰蓝色宫石许久,指尖轻轻触了触石头表面,果然触手温润,没有寻常冰系物品的刺骨寒意。
她抬头想说什么,火夕和舞青萝已经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舞青萝哇了一声"好漂亮",火夕在旁边道:"师姐你还不戴上?"霓落泱低头把那枚宫石挂在腰间,浅碧色的裙摆间多了那一抹冰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笙箫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枚宫石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行了,别站在院子里吹风。今日寿星最大,有什么想吃的让火夕去膳堂端。"
火夕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师父您平时不是不让我们去膳堂顺东西吗",笙箫默看了他一眼:"今日例外。"火夕眼睛一亮,拉着舞青萝就跑出去了。
霓落泱抱着那束白梅站在廊下,低头又看了看腰间那枚冰蓝色的宫石。日光落在石头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把一捧月光冻在了里面。
她站了一会儿,听见笙箫默在院子那头喊了一句"进来喝茶",便转身往屋里走去。那束白梅被她顺手插进了窗边的瓶子里,几瓣花瓣落下来沾在窗台上,淡淡的花香跟着她一起飘进了屋里。
午后霓漫天和朔风来了销魂殿。
霓漫天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身后跟着朔风,手里也提着什么。霓落泱迎出去时看见姐姐瘦了一些,可眼睛还是亮的,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阿泱生辰快乐!我给你带了蓬莱的桃花酥,爹前几日让人捎来的,我一直给你留着。"她把食盒塞进霓落泱手里,然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胖了一点,销魂殿伙食还不错?"
霓落泱笑着应了,转头看向朔风。朔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卷手抄的棋谱,纸页边缘微微泛黄,显然不是新抄的。他在旁边说了句"世尊书房里翻到的残本,棋路跟寻常不太一样,你可能用得上"。
霓落泱接过来翻了翻,果然有几页的注解笔迹陌生,大约是前人留下的心得。她收好了道了声谢,朔风点了点头退到旁边站着,目不斜视。
霓漫天已经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了,边走边絮叨她在贪婪殿的日子——"世尊天天让我写文书,我手都快写断了"、"朔风他比我快多了总是抢在前面"、"不过那些文书看多了倒也慢慢明白了些门道"。
霓落泱听着姐姐语速极快地讲着这些,偶尔插一句"那你晚上能睡几个时辰",霓漫天摆摆手说"三到四个差不多了",她的语气虽然有些累,但人看着精神气十足。
火夕和舞青萝从膳堂端了一大堆吃食回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舞青萝看见霓漫天眼睛一亮:"霓大小姐!仙剑大会上你那场雷火双剑太厉害了!"
霓漫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们师父教得好。"笙箫默从屋里踱出来刚好听见这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看了霓漫天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弯。
一行人围着石桌坐下来。霓落泱坐在笙箫默旁边的位置,霓漫天挨着她坐,朔风坐在霓漫天对面,火夕和舞青萝挤在桌子另一头。日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白梅的花香从窗边飘过来混在饭菜的热气里。
霓漫天给霓落泱夹了一筷子桃花酥,火夕和舞青萝为最后一块糕点是谁的先抢到的吵了两句,被笙箫默一人敲了一扇子安静了。霓漫天转头跟朔风低声说了句什么,朔风侧过头来听,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
霓落泱低头咬了一口桃花酥,酥皮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是蓬莱海风里长出来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火夕和舞青萝又开始互相往对方碗里扒拉菜了,霓漫天正跟朔风比划着什么剑招,笙箫默靠在椅背上喝茶,月白衣袍被穿堂风轻轻拂动,日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整个人被那层碎金包裹着,显得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师父,"她开口。
笙箫默偏过头来看她。
"这梅花挺香的,"她说,"明年要是还开,再去折几枝吧。"
笙箫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了然,最后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应了一句:"行。"
霓落泱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桃花酥。窗边的白梅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又落了两片花瓣下来,飘在窗台上沾了薄薄一层霜气。那霜气在午后的日光下很快就化了,变成细小的水珠渗进木纹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桌上的吵闹声还在继续,院子里日光正好。火夕和舞青萝为了最后一块糕点终于达成了共享协议,霓漫天把桃花酥的碎渣拍在朔风手背上然后笑弯了腰,朔风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碎渣无奈地动了动嘴角。
笙箫默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茶,目光扫过这一桌热闹的场景,最后落在了霓落泱侧脸上。她正在低头吃东西,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的碎屑,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缩在日光里,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猫。
笙箫默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那束白梅在窗边的瓶子里安安静静地立着,花瓣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可花香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