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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同台（第1页）

十六强进八强的比试在正赛第三日拉开帷幕。经过前两轮的淘汰，还能留下的弟子个个都有几分真本事，擂台上的对决比前几日激烈了许多。

第一场朔风对丙班木系弟子，雷光四溢之下对手只撑了七招便认了输。

第二场霓漫天对乙班金系弟子，火系灵力全力运转，赤红剑光劈开金石护盾时引来一片叫好。

第三场花千骨对丙班火系弟子，身上绷带未拆却咬着牙硬扛了十几招，最终靠着水系的克制之效生生将对手逼下了台，赢下来时浑身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襟。

轮到霓落泱上场时，看台上的议论声比前几场都大了些。蓬莱这个二小姐前两轮都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可她的灵根属性始终没有显露，这在一向习惯以灵根判断对手实力的长留弟子们眼中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她的对手是乙班一个土系男弟子，身量敦实如铁塔，双掌开阖间地面微微震动，土黄色的灵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如墙的护盾。此人一路打到十六强来凭的就是这手铜墙铁壁般的防御，连乙班几个攻击力强的弟子都没能破开他的土盾。

"霓二小姐这回怕是要费些手脚了。"看台上有弟子低声道，"土系最扛打，她那套滑不溜手的身法恐怕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另一人摇头："我倒是觉得她该亮底牌了。前两轮她连灵根都没露，藏着掖着也该到了用的时候。"

台上霓落泱看着对手那面土黄色的厚盾，没有急着进攻。她绕着对手缓步走了半圈，那土系弟子也跟着她转动方向，始终将盾面朝向她。霓落泱看了几息，忽然停步。

她只出了一剑——

银蓝色的寒光从剑身上骤然绽放，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寒气凝成一道细如银丝的剑气直贯土盾正中，那道土黄色的灵光在触及寒气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从正中开始向外龟裂。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面土盾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落，化为满地土块。

银蓝色的霜气尚未散尽，在日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看台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冰系？！"

"百年难遇的变异灵根！蓬莱二小姐居然是冰系？"

"怪不得前面两轮她不露属性，原来是藏着这张底牌……"

"你没看见那一剑吗？土盾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九阁长老中那位白须老者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在那道尚未散尽的银蓝霜气上："冰系灵根在修仙界已有百余年未曾出现了。更难得的是她御使得如此圆融，看那寒气的凝度和流转速度，这孩子至少已是聆音中期的境界。"

另一位长老接话道："不止。你看她出剑时周身气息沉而不散、收放自如，分明是已经到了可以冲击破望的门槛了。蓬莱这一辈，出了个了不得的苗子。"

"冰系百年难遇，没想到竟在长留的仙剑大会上现世。"

看台正中贵宾席上，霓千丈捻须的手微微用力，面上从容，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瞒不过身边的清虚道长。

后者侧过头低声笑道："霓岛主，你可真是深藏不露。二小姐这等天资，蜀山弟子中同辈无人可比。"霓千丈应了一句"她自己觉醒的，我也是才知道"，语气里藏着做父亲的骄傲。

高处的观礼台上，摩严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他看了好几息才把茶盏放下，沉吟道："冰系……蓬莱一族世代水行，竟出了个变异灵根的丫头。这份天资放眼整个修仙界也算得上是翘楚了。"他转头看向白子画，"子画，你觉得如何？"

白子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擂台上那道正在收剑的浅碧色身影上，方才那一剑的寒气轨迹在他的灵识中清晰如画。

冰系与水系同源而异路，他对这种灵根的潜力比旁人更加了解。若有人悉心指点，冰系的上限远比寻常五行更广阔。而以霓落泱方才展现出的控制力来看，她已经走到了可以被人"指点"的门槛上。

他心中那根弦微微动了一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少女的面容——

她明明比落泱还大上几个月，却仍保持着孩童赤子一般的心性，那样的纯真不谙世事，有时候却又那样的倔强。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资质不错。"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没有再多言。可摩严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比方才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斟酌什么事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摩严没有追问，心里却记下了。

笙箫默靠在椅背上白玉扇轻摇，目光从霓落泱身上收回来时，眼底的笑意极淡却真实。

他想起数月前丢给她的那卷册子，边角处那句"力轻则坠，力重则碎"是他随手写下的，本没指望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真正领会。可她方才那一剑凝而不散、收放自如，恰好踩在了那条"不轻不重"的线上。

这丫头上台之前分明将寒气压到了六分，可破盾的瞬间又精准地提到了十分。这种对灵力的精细控制，没有对自身修为的绝对把握是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