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液顺着腹部伤口不断涌出,剧痛如同潮水,一寸寸吞噬着身体最后的力气。
浣熊市遗留的废墟之中,硝烟还没有散尽。
四十九岁的里昂重重跪倒在满地碎石尘埃之上。对面,泽诺站在阴影之中,进化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笼罩四方,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战斗结束了。
他输了。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耳边的轰鸣一点点远去。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心理医生的诊断报告,朋友们担忧怜悯的眼神,档案里干干净净,从来不存在一个名叫林云·威利、代号Zero的少女。马文、肯多、艾略特全都好好活在世上,可没有一个人记得,是谁以性命为代价换来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两段记忆始终在脑海里撕扯、交战。
一个没有林云,无数人埋骨浣熊市。
一个拥有林云,有些人享受她牺牲换来的结局,却彻底将她遗忘。
全世界都在告诉他,那只是创伤催生的幻觉、妄想。
可里昂心底,那份执念从未动摇过半分。
意识不断下沉,死亡正在来临。
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缓缓闭上双眼,破碎的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消散在残破空旷的地下长廊:
“所有人都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林云·威利。”
“但我相信你存在过……林云。”
“我来找你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咔哒。”
笔尖轻叩桌面的清脆声响,传入耳中。
里昂猛地一下睁开双眼。
没有刺骨的疼痛,没有弥漫鼻腔的硝烟,没有碎石遍地的地下废墟,也没有泽诺那一双冰冷的眼眸。
柔和的白光自天花板的平板灯洒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咖啡与纸张油墨的气息。
他坐在一把舒适的人体工学办公椅上。身前是宽大整洁的商务办公桌,周围是标准化的现代写字楼办公室。
身上也不再是布满划痕、沾满血污的特工战术作战服。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得体的深色商务衬衫,袖口熨烫平整。
里昂茫然地抬起手。
掌心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厚老茧,没有无数次战斗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疤。干干净净,是属于普通人的手掌。
他大脑一阵眩晕,无数关于浣熊市、安布雷拉、生化怪物、各种决战的记忆如同潮水在脑海翻涌,却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