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慈蹙眉不悦,万俟奕阳那个傻子还能生黎渊的气?说不定是去哪里寻法子讨黎渊欢心了。不过没事,回来的时候正好陪着黎渊,缺他一个不缺。“好,那我们便去了。”慧慈一招手,所有人都风风火火的奔了出去,像是一团团热烈的火,把灰暗都烧去,剩下最坦然的江湖气。堂中空无一人,黎渊撑着身子点点头,对着虚无说了句,“辛苦。”而与此同时,朦胧模糊的视线外,一个人悄然出现在门口,他盯着那个虚弱到匍匐在桌面上仿佛只剩一副骨架的人影。“找到你了,哥哥。”顾大人是怎么英勇决断地一口气解决了那些溃不成军的赌坊暂且压下不提。只说慧慈一行人,他们早就让梁一暗中盯着这个庄子,如此一来也算是顺手,跟着押送百姓的队伍悄声就顺着暗道来到了位于西北方向秘林中的据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慧慈和知墨先坠在百姓后面,在树上观察。本该是长满了高大乔木的地界,如今被硬生生造开一片空地,里面盖了不少简单的砖石房,像是为了隐秘行踪,这里的房子都不太高,但是不少都铸着栏杆,里面关押着不少疯癫癫身上长满脓包的人。外面十几人的小队正在巡逻。四周没有鸟鸣,只有风声和那些人痛苦的哀嚎,虽然青天白日,看起来却无比诡异。慧慈皱紧了眉,想到之前交手的那些敌人,一个个通过奇奇怪怪的法子内力暴涨。古往今来,医毒不分家,这些人莫非就是被抓来实验这种法子?这种邪门妖术要是流落到江湖上……或者,已经流落在江湖之中了。知墨看了眼他,像是示意他指挥。慧慈很是吃这套,他对着后面的人群摆摆手,然后竖起几根手指左指指右指指。后面的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慧慈啧了一声,觉得他们有些笨。知墨看够了笑话这才给他解围,对着后面打了套利落的手势,让他们几人一组分散开,不要出声,不要打草惊蛇,一个个解决里面的人。后面的人见此,纷纷点了点头,然后就在林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影,像一条条蛇一样向里面追踪。慧慈翻了个白眼,没有灵性的知墨才教出这么没有灵性的下属,一个个笨的要死,他的手势多么精确明了,这都看不懂。耿见雪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带着自己的镖师潜伏在其中。万俟奕阳平时最爱耍帅,这回这么帅气的任务他没掺和上,回去他肯定要气到跳脚了,她想。长风昏日,春天的郊外到处都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树上开着的不知道是桃花还是杏花还是梨花,到黎渊眼中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只能看清眼前一个人影,梳着最光滑的发髻,应该是抿着唇吧,很严肃,就像是从来都没有笑过。“云飞。”“你不要这么叫我,花离渊。”花云飞抽出一把剑,直接扔到了黎渊面前。黎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时有些发愣,但是说不出对方的半点错处,只能认下,“是,花家主。但我们之间不至于此吧。”黎渊叹了口气,他现在站着都很难。烧伤最不好受,那些焦黑的皮肤一点点活剥下去,再撒上药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练武那么久,我却没什么武功,如今你身受重伤,也算得上一句公平。是非功过总要有个说头,当年你们母子害得我娘亲惨死,我作为儿子,总要寻个说法。”花云飞抽出另外一把剑,直指着黎渊。“你太懦弱了,逃到扬州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我不怕,从金陵到扬州到幽州,小时候我没办法,现在我只要你给我个交代。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娘亲去世的那个夜,她盯着天上的云,让我高飞,若不是你们,她才不会积郁成疾!”黎渊被他的懦弱两个字戳中,过往的一切在他眼中浮现,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字确实很配他。就是因为懦弱,所以万俟奕阳才生气的吧,气到一夜不回家。“哎……”黎渊苦笑,“你说的对,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江湖上冤冤相报何时了,一个个轮回到最后谁也怨不了谁。上一辈谁对谁错没人可以评价,如今在这里了结也不错,至少他是真的偷了和万俟奕阳竹马竹马的十余年。黎渊摸索着拿起剑,还好,花云飞买不到好点的剑,不沉。他摆起势,对着花云飞。“云……花家主,今日无论结果是什么,这件事就此了结吧。”他没说自己已经武功尽失,黎渊存了死意,若真的可以让花云飞心中好受,这件事就停在这里,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