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月来不及隐身直接从混沌大地跑到军营的正门口,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起来时被三四个长枪抵住脖颈,“来者何人!居然敢擅闯军营!”
差点小命不保的梁冰月连忙举起双手,“别误会!我是来找梁将军的!有事情要禀报!”
为首的小兵见梁冰月一介女子,身上又无武器,当即遣散了众人,揪住梁冰月的后领往里走。
梁冰月的脖子被扯得生疼,早听闻梁家军做事粗犷,今亲自经历一次果然所言非虚,枉费自己曾在诗歌酒会上为其辩驳的一番苦心。
梁知启正与三五好友一起喝酒痛骂朝廷的不作为,见梁冰月被押着过来,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又给自己来了好几巴掌,大哭:
“我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大白天的又想起我可怜的亲侄女了!”
同行的三五好友也曾去过梁府,眨了眨眼反复确认好几遍,惊呼:
“梁将军啊!这好像真是你活生生的亲侄女啊!”
梁冰月受够了被当成稀有生物围观的不适感,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梁知启的鼻头破口大骂:
“好你个梁知启,竟然不识你姑奶奶梁冰月!”
被骂的梁知启不怒反笑,脸上尽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好好好!这世间只有你这个臭丫头敢对我这么凶,我的好月儿!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已经死了”
梁冰月不得不再次承认这个事实,眼看梁知启又要哭哭啼啼,她一个巴掌过去直接物理冷静,现在可没时间叙旧抒情,用极简单明了的话讲完前因后果,让梁知启立马带上一批精兵强将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其他人马则驻守在京郊外等待消息。
回京途中梁知启问梁冰月,“月儿,你莫不是还惦记着你那还未嫁的夫君?”
“我只不过想遵守对父母亲的承诺罢了!”
梁冰月回答,太子是她生前想成为太子妃的一个梦,死后是梦醒了,到了人间更是清醒了。
京城是易守难攻的铜墙铁壁,直接兵临城下送死无疑,梁冰月让梁军一个个伪装成平民进城,凭证是她一个个去偷的,至于身上的重甲武器则拜托给了九目眠运送。
朝堂之上,太子由梁知启亲自护送,一条条陈列贵妃党羽买卖官位、收受贿赂、克扣善款、大肆铺张浪费、杀害梁府众人的有利罪证。
皇帝勃然大怒,无奈贵妃不知所踪,其兄京城守卫不敢轻举妄动,梁家军在外虎视眈眈直逼皇宫,随之下令涉事众人一并押入大狱听候发落。
那天晚上太子入清凉殿与皇帝争论了一个晚上翌日清晨才出来。
太子抬头望了望即将升起的太阳,眼底流转透亮的泪水,叹息道:“月儿,你是不是还在我身边?”
梁冰月悄然现身解释:“太子别误会,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事态的发展,绝无偷窥之意!”
“我知道,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的帮助,我一定会替梁相及梁府众人讨回公道,追封爵位,善待梁家有关后人,重用梁知启的……”
梁冰月跟踪那么久就是为了这句承诺,她满意地欠了欠身打算离开,却被太子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可不可以陪我说会话?就一会!”
“太子殿下不介意跟个死人说话?”
太子笑出了声,自嘲道:“我被关幽室三个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跟个半死人有何差别?”
梁冰月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又看太子昨天刚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表情却苦涩难捱好似随时抑郁成疾,生怕太子出了什么事前功尽弃,她只好舍命陪君子。
不就是求安慰求抱抱嘛?有什么好矫情的?!
太子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在清凉殿的台阶上,说:“我问父皇当初为何要立我为太子?父皇说太上皇曾数落他理政无能,容易被百官左右,不得人心,还不如早早退位给后人;父皇不信,自以为权臣当道乃是朝廷旧疾,谁也管不得。为了向太上皇印证这一点,父皇找了他最讨厌的女人生的孩子当太子……”
说到一半,太子自顾自傻笑起来,眼里藏着杀意莫名瘆得慌,“我曾以为自己是父皇无可奈何递出去的一把刀,没想到是颗连狗都不如的棋子!”
梁冰月的手被抓得生疼,想挣脱开却被抓得更紧,“月儿,我很后悔当初没能好好把你藏起来,这样你就能当我唯一的皇后了!”
“可我若不死,又有谁来救你?”
梁冰月十分扎心地道出事实,在这场权利争斗中太子跟父亲从一开始便是输家,只不过后来是承了她梁冰月的情。
太子神情一滞,想苦笑却因实在笑不出僵持成一个假脸,过了许久他松开了手起身走向了风时殿。
【可惜你终究不是我的皇后】
梁冰月听到了太子最后传来的心声,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皇帝在朝堂之上宣布退位跟贵妃去了行宫安度晚年,继任的新君从风时殿出来接替坐上龙椅。
九目眠看见这百官朝拜的场景不禁生出感慨:“后悔吗?你要不死,没准就能成为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