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怨灵早已失了神志,根本认不清你!快跑啊!”九目眠在旁干着急,羽花扇坏了大半法力大不如前,贸然保护恐怕会像上次那样变本加厉。
“我相信可以的!”
梁冰月坚信怨灵并非完全毫无理智,那次林桃哥哥便认出了她。
她相信这次父亲也一样能认出她,“父亲,我知道您一向忠君爱国,心怀社稷,可您不能不顾女儿的死活啊!为了太子您当真要弃梁府几百号冤魂不顾?”
梁冰月不是朝臣,理解不了忠君的思想,在发现梁府众人因太子而死,她更多的是恨,看太子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倾慕变成了不甘。
更加残酷的真相是,父亲的执念并非洗刷冤屈,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
怨灵还在不断啃食她的躯体,尽管有冥王之力不断复原,她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疼痛晕厥过去,在这之前她必须做一件不愿意做的事情。
梁冰月咬了咬牙作出承诺:“我会好好保护太子殿下让他重见光明的!”
很快疯狂蚕食的怨灵像是收到某个命令冷静下来,匍匐在地等待下一个命令。
发起狂的怨灵九目眠自然对付不了,冷静下来的乖巧怨灵倒是游刃有余,打开冥王事先给的琉璃盆通通收了进去。
蜡烛被重新点燃,贵妃因惊吓过度晕倒在地。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的太子看着要杀他又突然晕倒的贵妃很是疑惑,更加令人惊讶的是突然在他面前现身的梁冰月。
“你是月儿妹妹?怎么会突然出现?原来你没死!”
太子喜出望外想起身抱她,无奈被捆住双手只好作罢,又发现自己全身污秽,面露难堪之色。
“我已经死了……”
没有再次重逢的温情,梁冰月眼底一片漠然,曾经她万分期盼过成为此人的妻子,将每次见面温柔的话语视为对她情有独钟的有利证明。
旁人常对她说能当上太子妃不过受益于梁氏唯一掌上明珠的缘故。
她却总是不信,自认为才貌双绝,个性洒脱才得到青睐。
然而真相却比事实来得更加残酷。
梁冰月质问他,“太子殿下,我是跟着梁府众人一起殒命的,那时您又在哪?”
“对不起!”太子红了眼,表情因痛苦而极度扭曲,“贵妃以母后之命要挟我入风时殿写下定亲诏书,后来便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所以太子殿下为了尽孝甘愿抛弃梁府众人?”
太子甚是懊悔地捂脸哭泣,像个无助的小孩在辩解:
“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贵妃会如此心狠灭门,梁家后来的事我也是听贵妃说才知晓,这并非我所愿,却是我之错啊!月儿妹妹,我真的对不起你!”
太子在她面前哭得惨烈,梁冰月却生不出半点同情,只问:
“太子殿下,告诉我怎么做,才能不负父母所托将你救下?”
她想她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大善之人,救下太子单纯为了遵守对父亲做出的承诺。
太子哭到一半闭了声,几乎失神般凝望那似乎带有神性光辉的女人。
他的月儿妹妹仅仅数月不见宛如变了个人似的,生出同龄人所不能及的成熟心智来,不再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初见时那双稚嫩懵懂的眼睛。
为了得到梁相的忠心辅佐,她叫他一声太子哥哥,他许诺她唯一的太子妃,世家贵族的婚姻大多如此,无关感情,利益相连才是常态。
但每次拜访梁府,撞见他的太子妃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洋溢着世间最纯粹的笑容同旁人快乐玩耍时,深陷权利漩涡无法脱身的他会在此时难得感受到欣慰与幸福。
原来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是那样的美丽纯粹。
如今这种幸福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残酷消散而去,可他依旧执着地问:“月儿妹妹,你肯原谅我了吗?”
梁冰月回了一双白眼,原谅?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原谅?
她懒得跟太子扯些有的没的,直接从贵妃身上搜出锁链的钥匙。
既然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让太子写信,身上自然会带钥匙,梁冰月解开太子的手铐后转而铐住昏倒的贵妃,现在既杀不了她,也不能放任此人在外又计划出什么阴谋诡计。
地下室里的怨灵并没有梁母,梁冰月推测应该是在皇后身边保护,所以她利用隐身潜入贵妃的寝宫,如法炮制一番剧情,九目眠将乖巧的怨灵收进琉璃盆中。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梁冰月的心情却越加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