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月看着那三具成了尸体堆的女子,不禁问向九目眠:
“你说这世间所有不平事我们都只能袖手旁观嘛?”
九目眠轻叹一声,思绪渐渐飘远。
“生人自有生人的因果,你管得了此人的现世,又怎知此人的前世与后世?你因私情插手的现世又怎知会不会影响他人的现世和前后世?人与人的关系错综复杂,紧密纠缠,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否则就不需要审判官,而你身为亡灵重返人间插手因果也没必要承受成为阴差的重大惩罚……”
梁冰月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总过分执着于眼前事。
可为什么冥王殿下为什么不跟自己解释,甚至连想都不想?
还有他那个手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不对,你问这个问题干嘛?”九目眠发现了不对劲,瞪大了双眼:“不会……我不在的时候又闯出什么祸了吧?我警告你阴差最忌讳的就是介入生人的因果,给我小心点!”
梁冰月摇摇头叹气,你这警告未免来得太晚了吧!
她这哪是闯祸啊?分明是把大腿给抱没了!
贵妃娘娘把有孩子的侍妾安顿好后,吩咐下人关了右厢房并厉声警告:
“好生伺候二皇子,什么话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得学会闭嘴,不用哀家再教一遍吧?”
“奴才一定谨遵教诲!贵妃娘娘!”众人应道;
“以后再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王府,小心自己的脑袋也从身上摘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在侍卫手拿利剑震出风响的威慑下,再次道了声“遵命!”
收到满意答复的贵妃娘娘大手一挥风风火火地走出王府,梁冰月连忙跟在后头。
据她猜测贵妃解决完内部矛盾现在应该会跑去解决外部矛盾。
先前她在太子府里找不到太子,二皇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作为哥哥的太子也没来探望,想也不用想肯定出事了。
太子乃国之重器,重病或死亡应该闹得满城风雨才是,难道也像梁府那样死得不声不响?
贵妃娘娘上了贵妃仪驾一路进到深宫,梁冰月跟九目眠就这样一左一右堂而皇之地坐在贵妃娘娘的旁边。
九目眠还想追问刚才有没有得罪冥王,梁冰月跟听不见似的观赏窗外的风景。
这条路她年少时来过,太子的寝宫风时殿,三年前母亲曾把她带到太子面前嘱咐,“月儿,这是你的哥哥,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往后一定要好好辅佐于他!”
太子总是那般温和细语,岁数相差不大却已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笑道:
“月儿妹妹,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自那以后,太子妃的烙印永久地打在梁冰月身上,无论学识的宽广还是女红的精巧都得配得上太子妃的身份,为此她不得不比其他同龄女子还要努力上百倍只为得到认同。
后来太子整顿吏治有功被赐太子府,京城上下除了去太子府庆祝太子,也来梁府庆祝她这个未来太子妃,仿佛她的荣与辱已彻底跟太子深度绑定。
可笑的是她与太子并不经常见面,哪怕见面也仅仅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话。
少女怀春之际她心中仰慕的是那些爱玩弄笔墨写骚话的文人墨客或是出入沙场频繁传出捷报的少年将军,于太子少了夫妻之情更多了些君臣之谊。
太子入住太子府后,风时殿便空了下来,只留几个奴才看守打理,而现在连个奴才都没有,空荡荡得可怕,贵妃娘娘屏退众人走入殿内的每个脚步声都能传出回音。
确定四周无人后贵妃转动大厅桌子上铜制按钮,正中央印有牡丹花色的地板随即滚动,露出半截供两三人下去的楼梯。
贵妃收起脚下衣摆下了楼,梁冰月跟九目眠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进去。
地下室的陈设跟楼上的陈设相差无异。。
许久未出现的太子就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双手被铁链拷住,头发散落大半盖掉半截脸,身上仅有一件白色里衣盖身,听见有人从楼上下来抬了抬头,露出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贵妃娘娘,你来了?我的母亲可还安好?”
他低声问,沙哑的声音有如年久失修的齿轮机器干涩难听,原先明亮的眼眸因长久未见天日变得晦暗无神。
贵妃先是走了过去,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又捂住鼻子退了几步,不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