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月哪里舍得放弃偶遇冥王的机会,偷偷弯腰企图绕过九目眠却被他框住肩膀由不得半点挪步。
九目眠高大的身躯把梁冰月挡得死死的,那一抹惊艳的红仅一个瞬间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区区亡灵竟敢主动找冥王殿下套近乎,还想不想顺利投胎转世了?!”
这是梁冰月第一次看见向来吊儿郎当的九目眠那么严肃,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透过肌肤的传递她甚至能感受到九目眠身体的轻微颤抖与剧烈的心跳声。
如此具象化的害怕她曾在见到冥王时的阴差们感受过。
她不明白,冥王纵是过分清冷的性子,也没有表现出过于狠厉的举动。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冥王?
“初入冥界之时冥王殿下曾帮助我恢复被烧伤的容貌,我真的很感谢他,他真的是个非常仁慈的大人!”
梁冰月向九目眠解释缘由,企图为冥王大人博得一些好名声。
“哦,殿下有时确实很爱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九目眠轻扯嘴角,视线往下表露得毫不在乎。
“九目门主似乎对冥王大人带有偏见?”
“偏见?真是好笑!”
【你口中的仁慈大人亲自给我下了长达万年的惩罚,每逢九十九年一轮回,都要亲眼见证我遭受锥心至痛……】
九目眠闭了闭眼,三千年积累的苦泪无法倾诉只能狠心埋入血肉里。
梁冰月看出他心中藏有巨痛,私心里虽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忍再说些什么。
“好了!”自觉失态的九目眠晃了晃脑袋,恢复以往吊儿郎当的神态,翻转梁冰月的身体向前走,“美景既已看够,就跟我回家吧!”
“等一下!”
梁冰月还想回头再看一眼冥王,却被九目眠宽大的手掌框住脑袋无法动弹,贴近耳朵低声警告:“别看了!看得再多也不是尔等亡灵所能觊觎之人!”
无奈只好作罢,她乖乖跟在九目眠身后回了小木屋。
九目眠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好,一天中有大半天时间在睡觉,这不刚回去没多久就在吊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张吊床又靠得极近,搞得梁冰月时不时得躲下突如其来的偷袭。
可惜冰月山是九目眠带着她去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九目门主的引路,她压根去不了冰月山。
梁冰月只好断了再去冰月山邂逅冥王的念想。
随着那一抹惊艳的红消散在脑海里,她渐渐入了梦乡。
梦中,梁冰月再次回到风光无限的梁府,身穿华丽的红色喜袍,在父母言笑晏晏的目送下坐上轿子往太子府方向送去,一路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不少公子淑女遥望喝彩喜事临门。
夜幕降临,梁冰月如愿坐在喜床上等待太子亲临为她掀开盖头,通过底下盖头的空挡可以瞥见新郎官穿着正红色喜服一步步朝她走来。
秤杆挑起一角,视线渐渐开阔,她看到衣服前襟绣有金龙的式样,再往上点是新郎官格外鲜明的下颚轮廓,却在即将看到全部面貌时戛然而止。
九目眠正俯身凑近她的脸,用折扇的尾部挑动她的鼻尖。
梁冰月控制不住反应地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张俊朗的脸近距离无限放大。
“昨晚做了什么梦?居然睡得这么香?好像脸还红了?”
九目眠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脸颊。
“没什么”梁冰月始终无法适应九目眠毫无避讳的举止,捂住脸连连往后退,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又往后倒,结果还是九目眠及时接住来了个公主抱。
自恋狂上身的九目眠扼腕惋惜,佯装无奈,“哎呀!丫头,我不是提醒过你官差跟亡灵在一起是会遭天谴的,又不死心的来勾引我?”
“才没有!”明明是他先来招惹的却倒打一耙,梁冰月有点生气,大叫:“还有我叫梁冰月,不是丫头!快把我放下!”
“好好好!冰月丫头”九目眠把人放下,敞开常常虚掩的门,“你的时间到了,今天是九日轮回天,快点回到你自己的队伍去吧!”
梁冰月向外望去,发现门外的风景已与往日不同,月亮上升到最顶端由金黄色变成橙黄色,照耀到地下呈现出一片橙红的景象。
手持食魂鞭的阴差们一左一右站立在奈何桥头,前方是排成列队的亡灵们,共排出九个列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