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么偏的小破屋里?
行事作风更是随意散漫?
不过一想到奈何桥里的孟婆跟他的德行不相上下,梁冰月也就释然了。
这地府里的官差总那么不着调!
“罢了!”九目眠把香囊扔还给她,“即是老婆子的请求,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且起来吧!”
梁冰月接过香囊,格外珍惜地把它放入袖口里小心珍藏好,“多谢九目殿下体恤!”
“别!我可担不起殿下这个称呼,这里只有一人有资格称为殿下,阴差们都叫我九目门主!”
“是,九目门主!”梁冰月应声颔首道;
九目眠点头接受了这个称呼,来回打量了下梁冰月,正色道:“你可知亡灵喝下孟婆茶了却身后事完成新生是冥界几万年的规矩?亡灵受前尘往事叨扰拒喝孟婆茶是常有的事,唯有你胆大得很,要是被青竹鬼知道,有你好受的!”
梁冰月哪里不知道这招危险,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人生前横祸,未与家人告别,此计不过想找个机会再远远地看望父母一面……”
梁冰月压低声音,特意把理由说得卑微惹人怜,至于复仇之事,自然藏在心底万万不可说得的。
梁冰月没那么傻。
九目门主貌似也没那么傻,顶着一脸玩味的表情斜眼看她,放荡不羁的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你看我信吗?”五个大字。
梁冰月甚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在他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九目眠轻轻一笑,摇摇头转身躺回吊床,“罢了罢了,我对别人的想法不感兴趣,也懒得管!”
梁冰月这下才完全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听不到九目门主的心声,不知道是自己的金手指出了差错,还是九目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从不藏着噎着,这让前几次靠读心声过关斩将的梁冰月心里有些犯怵。
“这两天你就在这屋好好呆着,轮回路虽是我的管辖,也难保青竹鬼的小混蛋们偷偷潜入纠察,那家伙想找同门的茬跑去献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青竹鬼?梁冰月觉得这名字格外熟悉,刚开始她遇见的冥王大人好像也说过这人?
她问:“敢问九目门主,青竹鬼是何许人也?”
九目门主翻身面向她,语气夸张地说:“他可是维护冥界上下一切秩序最为严苛的法令主,本人原名青竹,后来手段狠辣的事迹过于著名,一遇青竹鬼必哭!渐渐改名为青竹鬼了。”
“总之!”九目眠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冥界到处都是那狗腿子的眼线,他可没我那么好说话,被发现了就等着被抽筋拔骨吧!”
梁冰月心里一惊,握了握怀里的香囊寻求安心。
此后的两天梁冰月一直待在木屋里闭门不出。
九目眠给她凭空造了个吊床出来,与自己的吊床并排放置。
如此贴心的举动倒让梁冰月有些不自在,不睡怕没给人家面子,想睡又不敢安心闭眼,生前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做不到毫无警惕地跟陌生男子同住一个屋。
九目眠倒是不在意,每天不打一声招呼地出去几次再不打一声招呼地推门而入,礼貌性地道一声“晚安”躺回吊床继续呼呼大睡,时不时发出鼾声。
梁冰月尽量把自己的身子蜷缩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因为此人毫无规律的作息时间,她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怎么闭眼了,脑子里全都是未见面的父亲母亲,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幕后仇敌和传说中会抽筋拔骨的青竹鬼扰得她心烦。
鼾声四起的九目眠在这时突然停了响,缓缓睁开眼,问:“你还不睡吗?”
听到声音的梁冰月全身僵硬抱紧自己,尽量再往边边挪了挪,尴尬道:“小,小人不是很困……”
九目门主虽是她见到过的所有男人中最率性随意的,但也是个十足十的成年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敢安心入睡?
九目眠伸了好几个懒腰从吊床上跳下来,吓得梁冰月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结果强大的后坐力带着她的上半身连连往后倒。
多亏九目眠眼疾手快,伸出手揽住梁冰月的腰形成一个半怀抱的姿势才不至于让她摔到地上。
这是梁冰月自去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活人的体温,亡灵是没有温度的,包括她自己也是,所以在接触到九目眠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见梁冰月迟迟不放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九目眠低眉调笑道:“小丫头是打算向我投怀送抱吗?可惜官差跟亡灵在一起是会遭天谴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