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官员份例,一品大员每日可得炭约十斤,且多为普通木炭,衙门则是每月发放薪炭银,约六两,品级不同,能领取的份额也各有差异。
国师府每月除了领取的份额,还会格外购置炭,在冬季来临提前一个月,便有大批的优质银炭,红罗炭添进了国师府的库房。
刘贵选了几批优质木炭亲自送到隔壁,这还是他头一次踏进李府的门。
冷清。
冻得直打哆嗦。
管家到书房通报李木唯时,她正在剪纸,简易的人形,再浸泡在雪水中,晾挂在木架上,等纸干时,用朱砂,沉香,晶石研制的墨水画上符文。
“大人,国师府来人了,送了两车上好的碳。”管家等了半晌,才出声。
他知道主家在做事时,不喜欢分心。
李木唯晾完最后一张,头也没抬,仿佛在自言自语,“雪中送炭的情谊,我该登门感谢才是。”
李木唯穿了件深黑色狐裘大氅,登门拜访国师,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竟能和和气气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场雪下的真是诡异极了。
玄一藐穿着一身湖青轻薄丝质的道袍,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木唯的帷帽,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纱,看到真实的对方。
他语气轻佻,“李大人,还记得前几日你在皇上的病榻前弹劾我,我却不计前嫌,天冷了,给你送些炭火取暖。”
“真以为我是来感谢你的?”
“那是?”
“我想看看你的手。”
玄一藐双手藏在衣袖中,指腹贴在柔软的布料上滑过,他笼袖抬肩,将胳膊交叠放在桌子上,一张浓眉阔目的脸凑近对面人,压低声音说,“李大人会看手相?”
李木唯:……
焰月弯刀疾风出鞘,滚烫的器温将书房变得如烈焰熏烤,它的刀尖对上玄一藐,盛气凌人。
玄一藐很热,是这具身体不能承受的热度。
他的手心开始渗出像汗一样的粘液,融化的伤口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眼神也冷了下去,锋利的五官和平时大不相同。
李木唯在帷帽中打量他,忽得左眼像针刺过似的,她下意识抬手,被对方冰冷的手掌拦住。
凉的。
屋里这么热,他的手竟然冰凉,刚好和高温互斥。
“不是说要看手吗?”玄一藐松开她的手,摊开掌心,断纹上有一条扭曲的疤,是在仓促间快速粘合形成的。
“焰月。”
弯刀听见主人的呼唤,收敛高温,乖巧退下。
“你的刀还有名字?”玄一藐觉得好玩,开口逗她。
焰金石世间罕有,是经过熔浆热液万年淬炼,熬成具有灵性的晶体,这样一身傲骨的灵石,宁愿长埋焰谷,也不会俯首他人。
“我倒是好奇……”
“国师怎么死的。”
李木唯一句话说的猝不及防,却也在意料之中。
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发现国师的身体很诡异,比方行走时四肢僵硬,说话又不见唇动,一双眼睛时常不聚焦,总得来说就是没有活人感。
直到前几日,她用焰月灼伤了国师的手,若对方真是一副死身,伤口便不会愈合。
可玄一藐的疤痕根本不是自然愈合,而是他强行粘合的,一旦遇到高温,腐肉就会快速融化。
玄一藐伸出的手收回,挠了挠发痒的眉心,好似遇到一个难缠的对手。
“附他身有什么目的。”李木唯追问。
玄一藐双掌悬在半空,做出停止的动作,嘴角挂笑,“问题太多了,一个一个来。”
“国师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