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官方记录说小巴蒂·克劳奇死于阿兹卡班。官方记录还曾经说西里斯·布莱克杀了十二个人。人不能因为一份记录错过,就从此不相信所有纸上的东西;可一旦知道纸会说谎,就必须学会问,它究竟替谁保存了真相,又替谁把真相埋了。”
六月的最后一周,三强争霸赛第三项比赛终于到了。霍格沃茨那边已经把魁地奇球场改造成巨大的迷宫,法国和保加利亚的代表团陆续抵达,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文件像每次大型赛事一样成倍增加。魔法部大部分人都在谈冠军、奖金和克鲁姆,卢多·巴格曼甚至提前安排了第二天的媒体采访。阿米莉亚却几乎没有看比赛资料。她的桌上铺着十五年前的阿兹卡班记录,最上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探视许可,申请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巴蒂·克劳奇,以及他的妻子。
克劳奇夫人的名字在历史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她不是官员,也不是战争人物,人们提起她通常只会说一句“那个可怜的母亲”。儿子被判终身监禁以后,她身体迅速恶化,临终前曾与丈夫去阿兹卡班探视。数月后,小巴蒂·克劳奇死亡;没过多久,她本人也被记录为病逝。
单独看,没有任何问题。真正不对的是日期。
珀西最先发现这个问题。那天下午他抱着两套档案来到阿米莉亚办公室,脸色有一种他自己尚未学会隐藏的紧张。“司长,克劳奇夫人的圣芒戈记录和阿兹卡班记录对不上。”
阿米莉亚放下笔。
“哪里?”
“她最后一次公开就诊是在去阿兹卡班之前。当时治疗师判断她最多还有几个月,而且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珀西把一页复制记录推过来,“但从阿兹卡班回来以后,没有后续治疗,没有死亡时的治疗师签字,也没有圣芒戈的遗体确认。”
“死亡证明谁签的?”
“私人家庭治疗师。”
“名字?”
珀西指给她看。那名巫师已经去世十一年。死亡发生在克劳奇住宅。
金斯莱坐在另一边,翻着阿兹卡班的囚犯死亡记录,忽然问:“小克劳奇的遗体呢?”
珀西摇头。“没有交回家属。”
“为什么?”
“当时阿兹卡班死者通常由监狱内部处理。尤其是重罪犯。”
阿米莉亚抬起眼。“谁确认身份?”
房间安静了。
答案写在记录上。摄魂怪监管编号,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为此负责。
阿米莉亚慢慢靠回椅背。
某种模糊了很多天的东西终于第一次有了形状。“把克劳奇夫人去阿兹卡班那次探视的所有记录找出来。交通、随身物品、药品。如果有当年的值班人员还活着,我要名字。”
珀西已经开始记。
金斯莱却没有动。
他看着阿米莉亚。“你想到什么了?”
“复方汤剂。”
珀西的笔尖停住。
阿米莉亚并不喜欢在证据前提出完整假设,可到了这一步,不说出来反而会妨碍调查。“克劳奇夫人快死了。她去探视儿子。之后儿子在阿兹卡班病死,她本人也很快‘病死’在家里。两个死亡都没有独立身份确认。如果她进入阿兹卡班时和儿子交换身份——”
珀西脸色一下白了。“不可能。”
阿米莉亚看他。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慌乱。“我是说……克劳奇先生亲自把儿子送进去。他怎么可能——”
“这不是证据,这只是你靠着对克劳奇的印象的猜测。”
珀西不说话了。
金斯莱却已经把另一页记录抽出来。“摄魂怪看不见。”
阿米莉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