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昌赫端着没喝的茶,连连摆手:“我可教不了这些。”
李承元翻了翻桌上的资料,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有话直说了。你是现在电视剧单集报价最高的童星,你知道在你之前,这个记录由谁保持吗?”
李夕昭摇摇头。
“李建朱。他是1981年3月生的,比你小几个月,但他出道比你还早。前年,他出演了MBS的王牌剧集《同一屋檐下的三家人》,是在你之前国民度最高的童星。我们也邀请了他,出演甜甜的角色,而不是演民勇,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夕昭想,你都说这么明白了,那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们太贵了。”
李承元抚掌大笑:“是的。天啊,你太有意思了。没错,因为你们太贵了。请你们来客串,既可以借你们的知名度宣传,又不用花多少片酬。要是请你来演主角,这部电影承担的风险可就大了。”
李夕昭鼓起了腮帮子。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谈了。商人逐利,有性价比更高的选择,为什么不用呢。
可是,她眼珠一转,这逻辑不对啊:“我记得,你们让我演“公主”,报价是一百二十万,也不算很低啊。即使让我出演主角,又能高多少呢?”
李承元想点支烟,但是刚拿起来,李夕昭就瞪圆了眼睛,他笑着放下了。“如果你来演民勇,片酬不会低于三百万。你可能觉得,这一百八十万也不算多,但账不能这么算的。你知道,纯新人演员来演民勇的片酬要多少吗?”
李夕昭现在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初丁了,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五十万。”
“是的。所以,如果我要用你来做主演,不仅仅是要把男孩改成女孩的问题。我要向公司解释,为什么我要多花二百五十万甚至三百万,雇用你做女主角。你要知道,这部电影的所有演员片酬预算,一共两千多万,在你身上要多花十分之一。”
李夕昭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有回旋余地啊,不然干嘛说这么多呢:“可是,如果我演公主,我和民勇总价一百七十万。如果我演民勇,新人出演公主的片酬可以压到二十万,我和她总价三百二十万。当然,一百五十万的差距也不算小,但是《土地》的经验告诉我,预算是可以追加的。如果我给电影带来的收益,能大过这一百五十万呢?”
李承元不笑了。
崔基焕从刚才一直在沉默,这会儿终于说话了:“我们不用李建朱,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他的形象实在不适配。你比他稍好一点。既然你想演民勇,那就下周来试镜吧。你能演好西姬,不代表你就能演好民勇。”
“好。”
李夕昭从椅子上下来,向两个人鞠躬。崔基焕看着她走出去,低头重新翻开《土地》的剧照。
李承元终于点上了刚才没能点上的烟:“李建朱6岁能演戏,李夕昭9岁能谈片酬。现在的孩子,真是可怕啊……是我已经太老了吗?”我今年也才三十出头,是制作部最年轻的副部长啊。“你真打算为了她改民勇的性别?”
“先试试看吧。”崔基焕说。“看她下周的表现,能不能像今天一样让人惊喜。”
这次是所有候选人集体试镜。与其说是试镜,不如说是小孩过家家。没有正式台词,只有一个场景:桌上放着一个蛋糕,孩子们要在大人回来以前把蛋糕弄坏,再设法把责任推给别人。
导演讲完情况,直接喊开始。
李夕昭一下就愣住了。她一时没动作,李建朱已经先伸手在蛋糕边上挖了一块奶油,直接抹到了旁边男孩的鼻子上。那个男孩立刻扑过去追他,桌子被撞得歪向一边。
李夕昭忙去扶桌子。李建朱从她旁边钻过去,又往她嘴边递了一根沾满奶油的手指:“你也吃。吃了你就是带头的。”
李夕昭下意识向后推了一步。
“我不喜欢甜的。”她说。
“停。”崔基焕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李夕昭,你像个隔岸观火的大人。重来。”
李夕昭内心深处涌上一种无力感。
第二遍,李建朱刚伸手,她抢先把蛋糕拖到自己面前,也学着用手挖奶油。但是她实在没办法就这么放进嘴里。这一停顿,崔基焕又喊了停。
李夕昭靠着墙边坐下,默默抱紧自己。装小孩太难了。
门从外面推开,金慧绣夹着几本参考书走了进来。她刚从学校赶过来,外套里面还穿着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工作人员叫她去换衣服,她先看见了墙边的李夕昭。
“李夕昭?”她脱口而出,“你也来试镜?你要演公主?”
李夕昭站起来:“姐姐。我想演民勇。”
“民勇不是男孩吗?”
“所以还没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