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夏祎走远,阮棠棠推开门向外走去。两间屋子相隔很近,景棋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阮棠棠习以为常道:“小山,睡了吗?”
景棋点了点头。
他道:“小山告诉我,他姓常。”
“姓常有何不可?常小山。”阮棠棠呢喃道:“常小山?常…小山…。你是说他有可能是常明的孩子?”
景棋道:“只是推测。”
阮棠棠道:“若是真的,那…。为师这次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无论如何明天先将他带回扶摇山。”
景棋轻‘嗯’一声。
他道:“还有一件事。”
道观外夜色正浓,寒风吹得烛火摇曳,斑驳的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一连转了一圈下来,四面墙都是这种奇怪的符文。阮棠棠用手抹了抹墙上的符文,是用一种白色的粉末画的,无色无味。
正在这时,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朝着这边来。阮棠棠捉住景棋的手腕,迅速退回道观中,后脚刚刚踏进门,一只只无肉身,只见魂魄的厉鬼朝着观众涌来。这些厉鬼有的断了臂,有的瘸了腿,有的少了眼睛…。
只是一瞬间,道观周围怨气冲天,阴风阵阵。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
夏祎走过来,显然没想到观外是这幅场景。她面露惊恐道:“这…。。是什么?”
“你们三个大晚上不睡觉站在外面做什么?”不急老道站在大殿的台阶上朝这边喊道。
夏祎脸色苍白道:“舅舅,外面…。外面…”
阮棠棠将景棋往身后推了一把,“你站在后面,不准出来,”一语毕,她便提剑向外走去。这些魂魄虽是厉鬼但是怨气一般般或是身前战斗力不行,没有特别厉害的。
可是,坏就坏在数量庞大。
阮棠棠体力尚且可以支撑,但是支撑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正想喊:你们三人先跑,我殿后。一道火光闪过,扔中的厉鬼,瞬间魂飞魄散,空气中弥漫着恶臭。接连几个火团扔出,道观门口总算没有被围住了。阮棠棠感到手腕一紧,景棋将她拽进观中。
阮棠棠想:她这个小徒弟羸弱,没成想手劲儿这么大,一下子竟真的被拽进去了。
她抬眼见到夏祎和不急老道两人正在屋顶上,往外面扔火团。阮棠棠道:“这么多厉鬼,恐怕要将整个树林少了,才能杀完。”
景棋手中扔火团的动作未停,冷静道:“就是要将整个树林都烧了。”
阮棠棠道:“啊?”
景棋道:“这个地方最外面是溪流,气候潮湿,背山而建,不会烧到其他地方,只会将附近的林子烧没了。”阮棠棠眼见火势汹涌,浓烟滚滚,不见厉鬼的踪影,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提了口一气。
她见不急老道慢吞吞从屋顶上下来,闻道:“你墙上画得什么东西?”
不急老道两眼一翻,‘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阮棠棠:“……”
夏祎见状,急道:“舅舅!”
景棋扶着不急老道回房间,阮棠棠本想搭把手,景棋拒绝道:“不必。”夏祎推开门的一瞬间,阮棠棠便怔住了。
屋中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张简陋的床铺,四面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地上成堆的书本堆积如山,角落里还有没用过的符纸。
夏祎安顿好不急老道,招了招手,示意他二人出来。走到观中一处亭子,夏祎道:“舅舅他…。自从舅母去世,便潜心研究一种符咒,希望可以知道舅妈临死前有没有什么遗愿。这一研究,便是数十载。”
此时已到半夜,方才放火烧林的烟弥散在黑蒙蒙的天空中,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呛人。阮棠棠道:“他也是因为你舅妈去世,才时而正常,时而疯癫的?”
夏祎点点头,“我娘生前告诉我舅舅、舅母感情并不好,总是吵架,一两天要闹一次。舅母是外祖父让舅舅娶的,两人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别扭扭的成婚。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会变成这样,母亲还在世时,曾为舅舅说了好几门亲事,舅舅不同意吗,后来干脆住到这道观中来。这一住便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