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这些年来因着当年的那些事总是自责,对雪娘总是说一不二的宠溺。
可雪娘也在长大,既非失智又非稚童。
有许多事情,只能靠雪娘自己。
明春生担忧地上前问道:“雪娘可还好?”
夏簪雪撑着头扯唇笑道:“无事。”
这封誓书,她想亲手还给明夏尔。
看着他收回也好,毁了也好。
至少要像明夏尔在成婚前日复一日地朝她道歉那样,亲口说明白。
迎着明夏尔的二兄担忧的视线,她想起刚刚他好似给了自己一张纸条。
一边着急忙慌地道歉,一边重新拿出了那张纸条。
明春生眸光一紧,方才雪娘不知看了什么。
但瞧着父女二人的状态,想来是有关明夏尔的东西。
在夏簪雪翻开纸条的前一刻,明春生慌乱地压下了她的双手。
她下意识收回了双手,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明春生立刻毫无顾及地附身捡起。
夏簪雪讶异于他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今日初见时还是一副粉面桃花的样子。
怎么现下连唇色都泛着一股死气。
不知所措之间,只听眼前人轻飘飘地问道:“雪娘,十分信奉缘分一事吗?”
夏簪雪不知所以然地点点头。
她初中就乐于找人算命。
不过在大学之前大多数人打眼一看未成年口中就喊着去去去将她打发了。
直到大学她才堪堪接触到了相关的一些东西。
而等到自己硕士毕业之后。
回望自己的前半生,与那些含糊不清的谶语几乎全都对上了。
幸运与不幸的时候她都在想。
自我、亲朋好友、命运如果全部都是早就注定的,连自己走上这样的道路也是命中注定的话。
那她到底算个什么?
俄狄浦斯在得知自己的一生最终应了那句谶语并悲怆地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归宿的路上在想什么?
她最终以一种诙谐的方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试图让自己得到一个尽可能不是那么贬低自己的答案。
算个套。
她只是个套。
别里科夫或许是用了自己的皮在伪装,她不一样,她全身的骨血都是那个套子。
她住了十几年的宿舍,在又一次闻到宿舍楼下传来的桂花香时。
终于顺从了命运的安排。
尽人事,听天命是她二十多年人生的最终总结。
最终都要消散的东西,除了真切落到她身上的痛苦。
其余的都不再会烦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