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序文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果断在顾承禾耳朵上又来了两针。
眼球轻轻一鼓,下一息顾承禾喷出一大口黑血。
濒死一般抽搐了两下,罗姈的心脏也被狠狠攥了两下,眼睁睁看他彻底僵直了身体。
浓黑的血一直流,流到她眼前一片模糊,流到她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不忍心看下去,她将头埋进臂弯,卸了浑身力气。
然而不消一会儿,听到小春和顾钊齐齐惊叫——
“血变红了!血变红了!”
“将军醒了!”
她茫然抬头,涕泪糊了满面。
顾承禾一睁眼就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张开的嘴又合上,讷讷的,一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罗姈的眼泪,他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丢盔弃甲。
……
醒来得知情形,顾承禾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出发,搜寻昭云公主。
尽管身体条件并不允许他立刻行动如常,但事出紧急,无奈,沈序文只能也跟着同去。
石敢信带人在前头拖着西戎人,不敢闹大动静,只留了几个人悄悄地搜山。
昭云公主是在山里走丢的。
直通凉州的官道在修路,过不了大部队,于是他们先头部队也绕山而行。不同于罗姈他们抄近道的小山,他们绕的是一大片山林,前面西戎人已经走出去了,他们还停在山里。
山野扎营,条件简陋。
昭云公主非要洗漱净面,又不让人跟,只肯带着贴身宫女,脱离视线两炷香的功夫人就丢了。
偌大的山林,空寂寂听不见一点儿回响。
顾承禾皱眉听完小兵的汇报,他们已经沿着水流搜了整整一天,不见任何踪迹。
罗姈思忖片刻,往另一头的山林深处走去。
草木幽深,虫鸣鸟叫不知不觉也隐匿了,唯余火把燃烧划过空气的声音。
“公主会往这么深这么偏的地方走吗?”有人不禁嘀咕。
找了整整一天,其实大家心里都认定昭云公主是逃了。
她本就不愿远嫁,有逃婚之举也十分合理。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山洞里传来若隐若现的呼救——正是昭云公主!
士兵都惊奇道:“怎么夫人一找就找得到?”
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罗姈不好讲明,只说是运气。
要想以昭云公主尊贵的玉体,若只是想擦洗净面,让人打一桶水来不就好了,何须亲自劳动己身?
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还不让人跟,显然是有不得不独行的理由。
她一听就不对劲,想来公主是月信到了,要处理一番。为了避人,不仅不在原本要去的地方,还反其道而行之,走进了深山里。
当然让这些糙汉子想是难为他们了。
总之找到了人就好。
入夜行动不便,他们一行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昭云公主饿了一天,此时一双大眼睛盯着罗姈治下的行军锅一动也不动。
罗姈将先前村民赠的腌鱼和稻米闷了一锅盘游饭,未开盖前就有隐隐香气,勾得人百爪挠心,掀开盖子,蒸腾的热气四散,昭云公主狠狠咽了口口水。
但在罗姈将饭递给她之前,坐得依旧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