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很轻。
别针还在背面,冰凉的一小截。
他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陵园里,哀乐声低下去,人群安静下来。黎曼站在风里,低头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沈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陆承舟。
“哥,我们走吧。”
“好。”
车驶离陵园时,沈焱降下车窗,风灌进来。
他把手伸出去,松开。
那朵小白花被风卷走,擦过车窗,很快落回林荫道边。
他关上车窗,靠在椅背上。
车开出一段,他才发现这不是回曜京山墅的路。
“去哪?”
陆承舟看着前方。
“江边。”
“带你去吹会儿风。”
沈焱没再问。
车开到江岸边时,已经快十一点。
江边的风有些大。
沈焱下车时,外套被风掀了一下。陆承舟走过去,替他把衣襟拢好。
不远处的沿江步道上,有人牵着金毛跑过,还有戴着头盔的小孩在骑车。江水隔着栏杆,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石壁。
陆承舟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饮。
一杯黑咖啡,一杯热牛奶。
沈焱接过那个温热的纸杯,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小孩了。”
陆承舟没理会他的抗议,喝了一口咖啡:“你今天早上没吃多少。”
沈焱低头看着纸杯口冒出的热气,也没再争。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风吹得沈焱头发有些乱,他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顺着喉咙往下落,胃里才像慢慢有了点实感。
走了一段,陆承舟在一处避风的长椅旁停下,坐了下来。
椅面被风吹得有些凉。
沈焱也跟着坐下,手里还捧着那杯热牛奶。
过了很久,陆承舟看着江面,说:“你刚才在陵园捡到的那朵白花……我九岁那年,也掉过。”
沈焱侧头看他。
“我父亲葬礼那天,是深冬。风很大。”
陆承舟的声音混在风里,很低,很沉。
“我胸口的白花被风吹掉了,落在地上。周围都是人,有亲戚,有明澜的高管,还有平时见了我爸会笑着弯腰的人。”
他停了停。
“可那天,没有一个人替我捡。”
陆承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