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国王大惊,连忙扶起三人,眼含热泪:“若不是国师二十年来为百姓祈雨求福,车迟国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谁人胆敢质疑国师,对国师不敬?”
孙悟空见两方相互推迟,便走到旁边,笑道:“今日国师斗法不成,皆因心术不正,有枉神佛。禅门有道,若后来再不胡为乱信,必成正果。陛下不如三教合一,也敬佛,也敬道,也养育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
此一言,三妖便知孙悟空已然瞧出他们真身,不敢再冒犯。国王也醒悟,感激不尽,依言仍留国师之职,却让三位大仙在三清观好生传道,为百姓祈福。
国王大摆宴席,恳留唐僧师徒。见推脱不了,唐僧便应允下来。素菜素酒,尽数摆上,歌舞谈笑,三派和谐。
孙悟空和虎力大仙一同喝了几杯,只见孙悟空眯起双眼,对虎力大仙道:“车迟国气数尚旺,你等不敢下手,若过二年,你等难保不会害他们性命。”
“大圣哪里的话。”虎力大仙身体往后退了退,赔笑道:“不敢有此二心。”
“哼,今日我便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放过你们。若是日后胆敢动手,俺老孙必回来将你们一个个打死。”
“是是是!我等绝不敢越界!”
入夜,待唐僧几人入睡,孙悟空悄悄动身离开。猪八戒在梦里感到他的动静,还说了几句梦话,“猴哥,带上我,去吃宵夜。”
孙悟空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拿起盖在八戒身上,轻轻拍拍他的肚皮,笑他是个憨货。
早春的夜间带着凉意,月光朦胧,树影婆娑,屋内几盏灯火,映出一道纤细的人影儿。孙悟空来到房门,徘徊了一会儿,变作一缕轻烟飘入房内。屋内,白念一坐在镜前,正将头发上的铃铛一一解下。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得头发飞起,带着那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三更半夜,闯入女子闺房,非禅门弟子所为。”
“嘿嘿,”猴子显出原形,靠坐在桌子上,笑道:“这铃铛叮叮当当的,若是一阵风吹过,怕是隐藏不得半点,不好不好。”
白念一将辫子解开,取下铃铛,又拿起梳子梳顺,偏头看去:“我又不做亏心事,怕什么被人发现。倒是你,半夜三更来此,所为何事?”
“瞧你这记性,上次我们可约好了,若是下次再见,便要好好说道说道那前尘之事。”
沉默了一会儿,白念一问:“我说了你信?”
“你说俺老孙便信。”
“我说了你便信?”
“你说了便信!”
孙悟空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反倒白念一先受不住移开了视线,她思量了许久,都不曾开口。烛泪一滴滴往下掉落,窗外虫声此起彼伏,轻风吹起树梢,发出沙沙响声。
红唇轻启,白念一讲了一个山猴和白狐的故事。他们相识于偶然,白狐跌入河中,随水而下,山猴路过,将她救起。后来,白狐便跟在山猴身边,随他称王称霸。山中生灵难免一死,山猴也怕,便告别亲友,出海寻长生之道,白狐悄悄跟随。待山猴发现之时,他们已经离岸良久。游历四海,遍寻四洲,终于拜得师门,山猴求得了那长生之道,而白狐也摆脱了狐身,修得人形。告别师门后,山猴与白狐重回故土,作出好一番事业。但山猴两度被上仙带去天庭,因故闹了一大场,最后被压在山下受苦百余年。
“这故事听着耳熟得很,莫不是你编来的?”
“先前还口口声声道,我说了你便信。”
孙悟空捂口却步,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道:“并非全然不信,只是这山猴听着像极俺老孙,但这白狐可从未见过,这才发问。”
白念一放下梳子,双手撑着下巴,从镜中看他,叹气:“你不信倒也正常,大圣听听便算了,莫往心里去。”
闻言,孙悟空却自有一番定夺,他坐到一旁,想了想,又问:“那白狐后来如何了?”
“大圣觉得应当如何?”
“我瞧那山猴既然已被困在山下,白狐在故土好生等着便是,左右那山猴也不过受些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