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青纸全貌,以及纸张边缘因时常抚摸而留下的褶皱时,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木头一样在书房站了许久,渐渐的有苦涩的滋味自舌尖溢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书房,竟然连愤怒都没有,一种无力席卷了她全身。
当天晚上,周少莲少见地没有等傅远安吃饭,早早吃了便躺到床上,硬是没有困意。
傅远安半夜来床边坐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周少莲翻了个身,小声道:“胸口有点闷。”
他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又把她抱在怀里,宽厚的肩膀是那么有力,周少莲视线渐渐模糊,沙哑着声音道:“远安,陪我睡一晚吧。”
男人脱下外裳上了床,两人并肩躺着,耳边是烦躁的蝉鸣。
“你今日进过我的书房?”
周少莲一惊,她咽下卡在喉咙间的哽塞,闷声道:“夏日蚊虫多,我进去打扫了一遍……”
“不是说好书房由我自己打扫吗?”
“以后不会了。”
背后传来衣料摩擦声,男人似是坐了起来。
“莲娘,你是不是……”
“远安。”周少莲蓦然打断,“我困了,你要是睡不着,就回去吧。”
傅远安最终还是没走,周少莲一宿没睡,知道他也在辗转反侧。
清晨时,周少莲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从后面抱住傅远安的腰身,脸蛋贴住他的脊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好好的。”
傅远安扭头:“胸口还堵吗?用不用去医馆?”
“不堵了!”周少莲不让他看自己红肿的双眼,笑呵呵道,“过段时间,我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
他拉开她的手,与她在床上面对面坐着,低头去看她的脸。
“什么高兴的事?”
“现在不能说,等成了以后再告诉你。”
周少莲娇羞地推开他,自己下了床,麻利地穿戴好便钻入厨房。
傅远安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被周少莲强行捏紧,两人之间的相处又变得和平时一样,平平淡淡,没有争吵也没有甜蜜,平静地激不起任何波澜。
大概寻常夫妻,皆是如此。
又过几日,当周少莲抱着自己新裁的一件淡紫色襦裙到张翠娥家时,张翠娥差点惊掉下巴。
“你是说,这裙子是你亲手裁的?”
张翠眼珠子黏在裙摆上,只因布料上有大片的绣花,堪称一幅写意山水画,高山流水,落英缤纷,由针线编制的画卷,与那书馆里的画作相比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