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让她驱散几分慌张,周少莲笑得很难看,快要哭出来。
“远安,是这儿吗?”
“是,我不会记错。”
傅远安目光沉凝,拉着魂不守舍的周少莲到店里,问伙计是否知晓上任店主去了哪里,听到陈均夫妇早在三天前就离开时,两人都怔住。
察觉到妻子越来越焦躁的情绪,傅远安回头看她一眼,比划道:“是否见到一个这么高的孩子与他们一道离开?”
那人摇了摇头:“没看见,男的交了钥匙就往城外去了,身边只跟了个妇人。”
“多谢。”
傅远安拱了拱手,带着周少莲在附近转了一圈,见人便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结果一无所获。
直到天黑,两人把西市问了一圈,总算从一个老妇人口中得知,几天前吴顺带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过这条街,走时其中一人肩上抗了个麻袋,倒是有几分怪异。
问及吴顺何许人也,老妇人便说是附近的伢商,就住在河边。
周少莲眸中有一线光亮划过,她顾不了那么多,不停地摇傅远安的手:“我们去找吴顺,一定能见到狗狗儿!”
傅远安朝老妇人道了谢,果断带着周少莲去取牛车,两人一路疾驰。
见到吴顺,傅远安先礼后兵,言说自己是薛澄的亲戚,只要他把人交出来便不再追究,否则告他一个拐卖良家孩童。
吴顺知道傅远安是个秀才,也有些忌惮,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他只好实话实说,把薛澄的去处告知两人。
得知薛澄被卖到安员外家做下人,周少莲一阵羞愤,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人已经是他安家的,即便他们进得去也没法带走。
周少莲在心里把陈均两口子骂了千百遍,傅远安面上倒还平静,宽慰道:“既然人在府里,至少性命应当无忧。五十两不是小数目,我们先去报官,看能否把陈均他们追回来。安家也是讲理的人家,与他们说明缘由,想必不会不放人。”
“我们现在就去。”
周少莲心急如焚,跟着傅远安一路奔走,等从衙门出来天已经黑透,两人又转道去安府,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拦在外面,只好回家等候,等了好几日都没等到官府的消息,便知道陈均夫妇是跑远,追不回来了。
这下赎金只能自己凑,周少莲把嫁妆搬了出来,摆在一起数了又数,充其量也不过十二两银子,再加上傅远安那儿压箱底的二十五两,最后差的部分还是回娘家找祖父母借了他们的养老钱才算勉强凑齐。
往常呆在家里,周少莲整天被笔墨香气环绕,耳边尽是傅远安念诗的声音,还觉得日子算不错,毕竟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嘛。
这下一遇到事了,才知道银子是多么稀缺又管用,暗地里不免下定决心要好好给绣坊帮工,至少下回再遇到难事不会这么手忙脚乱。
过了几日周少莲和傅远安去安府赎人,刚好遇见安家小姐出门,听说了来龙去脉,二话不说就把管事的叫来,确认事情属实后便叫他去取卖身契。
周少莲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立马把银子递过去,就等着接薛澄回家。
安家小姐人很和气,把他们安置在厢房里,还备了茶水,言说自家还要出门,让婢女去领人过来。
周少莲等啊等,等了近一个时辰都没等到人,管事和婢女双双消失,急得她左右踱步。
谁知好不容易等到两人过来,就带来一个惊天坏消息。
原来今早薛澄因为触怒主子被发卖,人已经不在府上,他们来迟了一步。
更令周少莲心悸的还在后面,等抱着银子出门时,婢女似乎是看她可怜,把她拉到墙后说了句悄悄话。
婢女告诉她,接手薛澄的人是王婆子,不是一般的人伢子,私底下做些皮肉生意,专门给青楼楚馆物色年纪小的雏儿。
这人干了太多害人的事,怕遭了报复,所以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周少莲大骇,差点没站稳,被婢女扶了一把,凑到她耳边道:“你就当人没了,别再去找。到了那种地方,就算找到也是彼此难堪,还不如留点好念想……”
傅远安见周少莲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三魂七魄少了一魂的样子,神色渐渐染上担忧。
“莲娘,我先送你回家。”
周少莲只是摇头,呆呆道:“我要去杨柳河。”
她听张翠娥说过,杨柳河两岸青楼扎堆,就是一家一家搜过去,她也要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