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身子一晃,跌倒在地。
陈均过去把人捞起来甩到背上,低声道:“好外甥,别怪我,是周少莲硬要把你塞给我,要怪就怪她无情。等你见识了真正的富贵,就会知道我是为你好。”
余燕尖叫一声,追上去使劲拽住陈均的胳膊不让他走,满脸的惊恐。
“夫君!”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狠心果断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我们没有那么缺钱,你做什么一定要这五十两!”
“夫人,等我回来再与你分说。”
五指被人掰开,余燕无措地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均打开门,然后将晕厥的薛澄送到吴顺一行人手里。
等门关上,她的魂儿还没回来,仿佛回到一年前的那个早晨,白果也是这么猝不及防被家人带走。现在回想,白果当时哭得那么惨,她怎么就没有一丝怀疑。
薛澄分明安安静静的,她耳边却萦绕着哭声,许久都没有消散。
余燕捂住肚子坐回椅子上,出了满背的白毛汗,陈均回转过来时见她脸色不对,赶忙将人抱进屋子里又是号脉又是顺气,见她脸色终于红润了些,不免吐出一大口气。
“白果真的是被家人接走的吗?”
余燕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着。
陈均叹气:“有什么好问的!就是知道你会挂心,才不告诉你!”
余燕还有什么不明白,嘴唇微微发抖,一出口就带了哭腔:“上回赔了一批货,铺子差点关了,是吴顺给的钱?”
“是,你那时刚怀孕,铺子关不得。”
余燕急喘一口气,接着道:“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陈均脸色也难看,眼角的皱纹格外明显。
“安大少爷腻了白果,想寻觅新人……吴顺看上了薛澄,我要是不答应,咱们家就别想好过。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薛澄有好去处,咱们也能为孩子攒点积蓄。夫人,你放心,不会害了他性命,我后面偷偷去安府后门看过,白果穿金戴银的,安大少爷对他很好,看起来体面极了。我平日积德行善,这两件事就算功过相抵……”
“只有这两回吗?那吴顺为何不找别人特特来找你,先前铺子几次要倒,最后也撑了过来……你与我说实话,你到底做了多少这种勾当!当初收留白果,真是因为可怜他吗……”
陈均默然许久,缓缓道:“你就当只有这两回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有了这笔钱,足够我们换个地方另起一门生意……”
余燕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不管薛澄了?他可是你外甥,你现在就把钱还回去,把人换回来!”
陈均陡然一笑,面上带了些诡异,一番话说得余燕胸口发凉。
“即便这回免了,还有之前的几次,咱们洗不干净的。那些钱我一分没用在自己身上,一半投进铺子里,另一半……”他转眸看过来,目光含着深意,“变成了夫人的衣服首饰。”
余燕闭了闭眼,顿时面如死灰。
过了一会,她睁开双眼,似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只剩下纯质的黑。
“冬天快来了,听说饶县四季如春,这芜州我也待腻了,不如换个地方过活。”
陈均抱住她的腰身,将脸贴在她腹部,沉声道:“夫人说的是。”
没过几日,陈记药铺的牌匾揭了下来,屹立不倒的钉子户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成了过往,周围住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见怪不怪,也就私下里闲聊几句,没人知道夫妻俩去了哪里。
很快铺面就由新的东家接手,成为众药材铺的一员,连店内的装潢都一成不变。
经过两个半月的夙兴夜寐,周少莲终于攒下二两银子,自认为有了底气与傅远安谈接回薛澄的事。
她按捺着没有立马说出来,只说自己想狗狗儿了,让傅远安带她去陈家看望。
这段时间傅远安事务繁忙,好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周少莲也不好催他,碰巧今日是休沐,也算是让她逮到了机会。
傅远安果然没拒绝,两人坐着牛车进城,一路上周少莲嘴角就没下来过,她幻想着薛澄会不会长高了,会不会不记得她,却没想到陈记药铺早已换了人,根本连薛澄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急得冷汗一阵阵地冒。
“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