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
这一日,雅室里来了一位贵客,听说是永安郡主的朋友,指名道姓要见十三公子。
暗室里余香缭绕。
烛火在屏风后跳动,将端坐之人的轮廓映在屏面上。
“姑娘说自己有哑疾,不能说话?”
屏风这边,戴着帷帽的女子垂着头,纱幔垂落至脚,将她的面容和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个端“是”字,交给身旁的侍从。
侍从将那张纸呈了上去,屏风那边安静了片刻,后道:“既如此,姑娘想让我管束你什么?”
纸张又被递上去,这次只有一个字,棋。
“姑娘从哪里知道这里的?”
女子提笔蘸墨,还未落笔,便听屏风后面道:“你出去吧。”
室内骤然安静,心跳声便越发清晰。
人对注视的目光总是敏感的,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忽然抬起头,朝屏风这边看了一眼。
女子抢先低下头,指尖攥紧毛笔,心跳快极。
狭长的影子踱步而来,一寸一寸地蔓延到她脚边,与她的交叠在一起。
指尖一抖,豆大的墨汁落在纸上,洇成一团乌黑的墨渍。
她慌忙将那团纸揉掉,重新铺了一张,可手僵硬的厉害,像不是自己的。
“抬起头来。”他说。
头顶沉甸甸的目光压的她不敢抬头。
沉默了一息,他轻轻叹了口气。
“蔻蔻,抬起头来。”
鄢雨舟立刻泪流满面。
她摘下帷帽,终于忍不住,双手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袍角,带着哭腔唤他:“先生……”
“不必叫我先生。”他说。
她摇头,泪水甩飞:“不,先生,我要这么叫您,您是我的管师。”
他的声音冷硬下来:“现在已经不是了。”
鄢雨舟咬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先生,这么多天,我很想你。”
他不看她,只说:“先松开。”
她不动,像个任性的孩子,固执地抓着他的袍角,不肯松手。
他转身要走,鄢雨舟立刻站起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哭的颤抖:“先生,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男人指尖轻轻僵了一下。
他的脑海不可控制的想到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呜咽咽的道歉。
对他说——
先生,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