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百分之六十的成功概率,应该没问题的,优势在我-
残垣断壁的薨星宫底部,夏油杰躺在废墟之上,一动不动。
这是赌输之后的结果。
他并没有料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收伏失败的可能,那百分之四十的失败概率仅仅考虑到了对方的近战优势,而非那个咒灵和男人之间的联系。
所以是像式神使一样的主从契约没有咒力的他,竟然也能够找到这种方式来定下类似束缚的东西么?
他的身体像被磨盘碾碎的黄豆一样,动弹不得。
经验老到的杀手就连下手也懂得分寸,那一脚和刀伤虽然不致命,但也足够令他丧失战斗力,留存着性命。
哈。
还不如让他痛快迎接死亡呢。
身体陷入了沉寂,但是大脑却依旧清醒,不受控制的思绪像雷击木上的纹路一样蔓延开来。
那时的她,在做出关乎性命的博弈决定时,会想些什么呢?
究竟是考虑到最坏的结果以后再行动,还是说像他这样,靠着微弱的优势就冒然行事呢?
他知道的,凛子是前者。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自己相比起其他人而言是软弱的那一方,不曾做好迎接死亡到来的准备。
但是在内心深处,明明比谁都要坚定,就连赴死也是一样。
是考虑好所有以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只是他到此刻才真正懂得。
作为后者的我这种人,真的有资格吗?。
失败的滋味,原来是这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么。
泪意积攒成海啸,把他的骄傲彻底击垮。
而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的经历而已。
凛子与自己不同,她一直在体验,一直在反复咀嚼。
惭愧的是,他直到此刻才与对方真正共情。
以往的安慰虽然出自本心,可那更像是在听完对方描述以后所给予的情感回馈和支持。
那些并不能成为感同身受的同义词,只有相同的经历才能带来完全透明的交互。
“你们这些得了恩惠的人,也会败在我这种不会咒力的猴子手上。”
猴子。
——“你的安慰,似乎总带着一种确凿的语气,像是在围观着低阶动物努力挣扎的样子。”
低阶动物。
或许只是那个男人无心的感慨,可却在此刻,与凛子书信中的指责开始重合。
就像是不同造型的画片,只有组合到一起才能呈现真正的图案。
和她之前说的一样,自己从未放下过名为咒术师的傲慢,只是学会了隐藏。
甚至在被她再次指出以后,也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诡辩地将此定义为不同世界观下的碰撞,只需接纳,不必硬融。
但本质上,他还是在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对方。
就算已经剔除脚下的垫脚石,他的灵魂还在原地打转。
意识变得愈发昏沉,未经打磨过的念头穿过心间缝隙,努力向外生长,汲取着他心中的热意。
——少自以为是了,夏油杰。
你还在执着着自己那份傲慢不肯放下么?
即使在被凛子两次指出以后?
这样固执着不肯撒手的,究竟是傲慢,还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