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如其他高专学生那样,上课、训练、执行任务,偶尔和其他前辈搭档着出差,指导后辈们祓除咒灵。
时间一下子变得飞快,在书信联络被他单方面中断以后。
但在将对方留下的痕迹从生活中彻底剜去以后,他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同他融为一体,无法分割了。
新入学的一年级只有伊地知洁高一人,青涩腼腆。
自己的这位学弟并不是适合踏入这个领域的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就是咒术界中的弱者吧?努努力也只能祓除三级咒灵的程度,毕业以后大概率也只适合做辅助监督。
与悟当面对上会被直接说出“你还是别干咒术师了”
之类劝退的话语,而自己虽然不会当面说出,但同样认同这个观点。
而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的伊地知本人,又是为了什么而留下来呢?
从前的自己或许会觉得,与其苦苦坚持,倒不如回到普通人的社会为好,但现在的他开始理解了。
这大概就是凛子口中的,弱者对强者的保护吧?
即使只是绵薄之力的守护,也是一份心意,是证明自身的方式。
被公器私用、利用特殊渠道联络到高专的达官显贵拜托,帮他祓除替死秘书化作的咒灵。
在自己被那已经养尊处优到看不清手腕的双手紧握着感谢时,他想到凛子说过,污秽同样是一种存在。
无需为粘满口香糖的街道不再整洁而惋惜,那些制造污秽的人自然会被对应的人惩罚,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于是他微笑着接受对方的谢意,顺手将这份情报递送给了他的对家政客。
悟完全掌握了反转术式,甚至能够不断精进,省略发动术式所需的结印等,已经开始朝着领域的方向探索。
而他自己同样也未曾停下对自身术式的开发,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认为这是一场追逐的赛事。
因为凛子说过,世间本就是各自下雪,各有各自的隐晦和皎洁。
*
吞食咒灵球时,因为御守也被自己一并归类到属于她的痕迹中去,所以在偶尔无法下咽的时刻,他总是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安慰自己:凛子说过,这是独一无二的存货品,划痕同样也是变相的一种证明。
「凛子说过。
」
这句话像是可以应对一切的万能钥匙,成为他勇气和安全感的来源,再也无法与自己割舍。
因为分割必然会伤害到自身,所以他无法动摇这部分,任由其存在。
他可以处理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却无法鼓起勇气去触碰与她真正连接的部分。
——书信。
在那以后,他不再靠近那个标记着自己名字的柜子,可是留守在里面的蝇头却依然会兢兢业业向他传来讯息。
最开始是一封,轻巧地落到柜中。
他没有去取。
接着每间隔一段时间的固定频率就会出现一封,像是以为他忙碌到来不及回复那样。
但这种频率很快就被打破。
间隔开始变得越来越短,有时甚至一天内会前后出现各一封,像是在用短促的方式发起对他的质问。
这时候的他有在开始踌躇,是否要去确认一下对方的情况,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立下誓言,自然没有打破的道理。
在采用这种质问的方式依然得不到回应以后,间隔又开始逐渐变长。
从两周一封,到三周,四周。
最后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她放弃了。
放弃寻求一个确切的结果,选择接受他的沉默作为答案,背身离去,奔赴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