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许大夫便再介绍一番自个儿的根脚罢。”
许安看人的情态,自瞧出了怠慢和轻视,但他还是正了正身,略清了下嗓,认真地介绍了自己过去的医学路。
“小生七岁开蒙拜师学医,为师承子,正经在淮襄府城习医全科十三载。受太平惠民和剂局医学博士考教,顺利通过取得民医阶贴,已在府医学做了登记,获取有关行医许可文书。”
“习医期间,随师多次出诊,于老师的医舍上已可独立看脉。此外,曾多翻协助官办医所安济坊救助病患。。。。。。。。”
邱管事乍得滞在了椅子上,听得许安获得了民医阶帖,眼睛已便重新抬起,越往后听那一连串的根脚,身子坐得愈发的直。
许安一一将赤红的阶帖和蓝封的文书递上,又取出厚厚一叠盖有安济坊官印的工钱收条。
像是前去太平惠民和剂局观学优质成药的制作,旁听府医学平和大夫、翰林良医的讲学这些他便没报上来,有些凭证弄丢了,空口说来总是有吹嘘的嫌疑。
“管事可查验。”
邱管事不着痕迹的咽了口唾沫,小心拾起桌上的阶帖,文书,仔细的看了又看:“许大夫这样年轻,竟已取得了如此成就?!”
名字籍贯都对得上,官章清晰不含糊,绝计是造不得假的。
需知如今大夫分三种。
一种是最上层有官医阶帖能吃公家粮的大夫,往下便是有民医阶帖的正经大夫,而最末的还有一种是没有阶帖的民间郎中。
这民间郎中还是大夫中数目最多的,虽一样是能给人治病看诊,但这类大夫却并不受官府承认,也就是说平素里给老百姓开药看病官府不管,可一旦出了事,老百姓前去状告,官府便会严惩打板子,重重地罚款。
而考取了阶帖的大夫,那就是受官家承认的,若是起了纠纷,官府会协作调停。
其中单只有阶帖,没有行医许可文书的话,起事官府不会像对待无阶帖的大夫一般严惩,但也会因为事故另做罚款。
而在有阶帖的基础上,还获得了许可文书,出了事故也就没有那些事了。
邱管事面看了不少大夫,见着两样俱全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又瞧那厚厚一叠安济坊的凭证,当真是繁荣地儿上有见识的。他光晓得安济坊、太平和济局这些官办医所,除却进药买药,却是还一回都不曾得进过。
原是想着例行问问也便罢了,谁曾想这么个年纪轻的,却颇有能耐。
这般好的条件,他自是想录下来用,有许可文书作保,将来许安就算出了什麽事故,有官府调停,医馆也能少担些责。
他们开馆的,录了人来,要出了事,医馆可是重责。
可偏昨儿来的那个又是个门路广的,和镇廨上有些亲。而许安自条件好,却又连个引荐人都不曾有,小地儿上,最讲究一个沾亲带故。
而医馆里已经四位大夫,新的怎么也只能再添一个,不可能俩都收下,一时间可真是教他犯难。
许安看管事来回的在凭证上看,不知人是何思想。
他既诚恳交待了自己的根脚,便也紧着想晓得的问:“此番简做了小生的一二介绍,还要冒昧问询,贵馆的坐堂大夫是何待遇?”
管事回神,连清了清嗓:“我们医馆诚信客待在此处谋事的所有人员。坐堂大夫月两贯二钱,可得四日假期休歇,逢节馆中皆备节礼,外做满一年后,逐年涨工钱。”
“不过在正式录用前,需得试用三个月,这几月间,工钱为一贯五钱。”
许安听这待遇倒是不差,府城里坐堂大夫大多也不过三贯钱呢。试用的时间略长,但看在转正的工钱上,倒也还能接受。
“小生对工钱没有异议。”
管事倒是自信他们医馆的工钱不会教人不满意,但凡晓得行情的,都不会嫌。
他同许安道:“许大夫,这医馆来人去人也不单是我一个能做主的,若是招个医助,倒也不费这许多事,只坐堂大夫,总是得更仔细些。”
许安点头:“这是自然。寻工也好,用人也罢,总得两头相看皆合宜才成。”
“这般,许大夫且静候三日,届时再与你答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