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点点头,“那我先去见外祖母。”
被门房领着,江药药去到秦老太太房中,她跨进门槛刚喊了一声“外祖母”
,便见秦老太太坐在圈椅里,打量她一眼,眉目含怒。
江药药被她看得莫名,心下打鼓,露出些讨好笑意,“我特意归家来看看您和阿娘。”
“特意归家?连个包袱也没有?”
秦老太太没好气道。
她走得仓促,哪有心思想着回去收拾东西?江药药心虚转移话题,“前几日听说您身体抱恙,如今大好了吗?”
秦老太人虽瘦小,却是精神矍铄,闻言冷哼一声:“没病也得被你和你母亲气出病!”
她顿了下,口中又密匝匝道:“我是老了!
但还没瞎没聋,早听镇上人说你喜欢上个外乡来的病秧子,我还不信,结果你娘竟还真准许你嫁给他……看!
这才几天就灰溜溜跑回来了!”
江药药一愣,皱眉:“所以外祖母是不喜我夫君,才故意称病不见的?”
秦老太手往桌上一拍,声音也拔高了,“指不定哪日就没了声响的人有什么好见的?你外祖母我守了大半辈子寡,你娘年纪轻轻也走了男人,到了你这儿……”
话越说越刻薄,手指发颤戳着江药药:“我们薛家是造了什么孽?外人都传是三代寡妇!
这名声好听吗?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门槛!”
“外祖母!”
听到那句“三代寡妇”
,江药药终于忍不住开口,尽量敛住情绪平稳道:“我在帮他调理,而且已经好多了,日子是自己过,何须在意外人的眼光?”
“调理?”
老太太啐了一口,“阎罗鬼煞要收的人,你留得住?我看你是被他那张脸灌了迷魂汤了!
到时候他早早去了,你哭都找不着调,就只剩个寡妇的名头……”
江药药垂下眼,也不再辩驳,等她说完才站起身,“孙女先告退了。”
薛家世代从商,虽不算大富大贵,在镇里也有些名望,只是宅中无男丁,外祖早早去了,只剩她娘亲薛慧一人打理家中事务,外祖母脾气本就不好,江药药明白她的怨怼,只是那些话听着还是太刺耳。
回了自己从前住的屋子,里面东西都还一应俱全,她收了床,又搬来水盆,打算洗漱了早早休息,外面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
江药药推门望去,是薛慧回来了。
“阿娘!”
江药药喊道。
薛慧惊疑转过脸来,眸子一亮,现出惊喜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声?”
江药药拉着薛慧回屋内,薛慧解开外袍坐在案桌边,目光在江药药身上打量,嘴角挂着抹笑:“你那俊俏郎君呢?怎么放你自个儿回来了?”
江药药脸上有些不自在,“我自己想回来陪陪你。”
薛慧笑了下也不再多言。
江药药给她倒了杯茶,抬起脸正色道:“对了,听说潼州城那边闹鬼,你最近就别去了。”
薛慧端起茶吹了下,平静道:“我知道,潼州城昨夜出事了,如今是想去也去不了。”
江药药坐在她对面,无端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薛慧顿了顿,皱眉道:“说是一夜之间城中道士死光了,据说还殁了位神官……不知是真是假,总之燕京来了好些人,将城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