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没有回答。
他现在暂时说不出话来。
假如可以,他很想直接闭上眼睛脱力躺在地上晕过去,连自己躺下昏迷以后会不会被冻死都不想管。
然而现在他却必须得撑着像破风箱似的肺,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将呼吸压到微不可查。
他肺部原先的污染受损咳血都才因为好心罪犯的“帮助”
刚开始恢复两三天,千疮百孔刚止住,现在这样不堪重负,好像又有血想顺着呼吸道往外涌。
这样可不行……卫极画迟缓地想。
怎么能在一个剧团成员面前露出破绽,让人知道他外强中干呢?
这和把自己脖子送到那群罪犯的刀口有什么区别?暴露了肯定会死吧?
还是尽量想办法把鼠鼠支走,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不然就算他是铁做的也熬不住了。
卫极画渐渐平复呼吸,费力抬起眼,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话是在观察四周。
可这一抬眼,还真让他在不经意间看出了名堂。
远处的街角。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停着一辆深色的面包车。
这辆面包车很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车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和周围其他车辆一样普普通通地停在路边,从正常人的视角来看,是绝对看不出问题的。
但卫极画刚才看到一个黑影,昏暗的光线下,紫色的袍角一闪而过。
靠近内侧那一方的车门打开又关上,里面有光线和热气涌出来,还有几个晃动的影子。
寻常人会觉得这很正常。
但这是北国,正当夜间宵禁。
附近还有一支来自未知部队的士兵在隐秘地批量抓人。
正常情况下,怎么还会有普通人在外面活动?
那辆面包车内明显还有几个人,并且是专门在等刚才上车的那个黑影。
而刚才那个黑影一闪而过的紫袍,虽说在暗处,但依照卫极画将自己保护得很好的视力,他能够很清晰地在昏暗中确定那是紫色。
北国人都是习惯性穿深色或灰黑色,尽量避免鲜艳明亮的色彩。
至少按照卫极画来北国时的所见所闻是这样。
而紫色……
——命运教派的神父和修女才会穿紫袍。
刚才上车的是命运教派的神父修女?
或者说……命运教派的特务。
卫极画扬起唇角,转过头看向鼠鼠。
“那辆车。”
他说,“跟上,看看会去哪。”
鼠鼠愣了一下,顺着卫极画的视线向下方看过去。
下面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雪和路灯,其余什么都没有。
就算有车子,也只有停在路边的。
道路两侧都是这种车子,全部都堆满了雪,看起来停了许久,不像有人的样子。
也不太符合卫极画命令中“跟上”
的要求。
剧作家大人到底是让他跟什么?
鼠鼠蹲在露台边缘纠结,本来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还奇怪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卫极画的命令,刚鼓起勇气想询问,下一秒,那辆停在街角的车就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