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依偎过后,安陵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还是打算跟弘昭说清楚,毕竟她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弘昭提起皇上时情绪确实不对。安陵容将永嘉支到火炉边去看着已经烤的热气腾腾的橘子,将目光投向乖乖靠在自己怀中的弘昭,仔细思索。若是她猜错了,弘昭不是因为对皇上产生愧疚感而不自在,那该是为了什么?据她所知,最近上书房并未出什么大大事,弘昭身边也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回来,皇上那虽然忙碌,但对于弘昭皇上一直是看重的。弘昭若不是因着自己才在面对皇上的时候觉得不自在,那该是为了何事?想不清楚缘由,安陵容干脆直接询问出声:“弘昭,你老实告诉额娘,你提起你皇阿玛时,为何会那般奇怪?可是发生了什么额娘不知道的事?”弘昭既说了她们是一体的,他只会站在自己身后,安陵容也想暂时卸下那些重重思量,看一看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成长成可以转过来庇护她的人。弘昭察觉到了安陵容态度的变化,他也说不出这个变化是什么,只是他能感觉到,若是先前额娘将他当做一个需要受到保护的孩子,那么现在额娘就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商议事情的大人了。弘昭转了转身子,额娘将他当做一个大人他很是高兴,可是他许久没有与额娘这般亲近了,他有些舍不得起来。反正现在没有人会在他跟前说他行事不合理,弘昭换了个姿势继续安安稳稳待在安陵容怀中。只是想起安陵容刚刚问的话,弘昭抿了抿唇,一张胖乎乎的小脸上神情很是严肃,还带着几分委屈。“额娘,儿子在上书房进学时,听到有人说儿子能有这个爵位全是因着皇阿玛用儿子的命去换取政绩,儿子只是运气好,恰巧在牛痘推行开来的时候到了种痘的年纪。”弘昭说的还算含蓄,实际上那些人说的更加难听,不只是在说他的爵位来的轻巧,还提起了额娘和舅舅。毕竟牛痘一事安家获利最多,说话的那些人不过是些宗室子弟,家中既没有什么得皇阿玛看重的人才,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只是靠着祖辈的余荫才能在上书房念书。弘昭不过六岁,如今就已经有了贝勒的爵位,他又是皇上的亲子,将来如何谁也说不清楚。上书房那些孩子就算有家中教导,可时间长了,难免有几个藏不住心中嫉妒的,便开始说起弘昭这个爵位全是靠捡来的,以此来贬低弘昭。安陵容拍了拍弘昭的背,动作轻柔,只是在弘昭看不到的地方,她看向玉檀的眼神没有那般柔和。玉檀被她派去了弘昭身边,可现在弘昭受了委屈玉檀竟然没有禀报,这算是她的失职。还有那些在弘昭跟前嚼舌根的,敢在弘昭面前大放厥词,这些人她可不会轻易放过。玉檀看到安陵容的眼神,此刻已经无声的跪在了脚下,陪伴着永嘉的吉兰姑姑看了这边一眼,在永嘉看过去之前引着永嘉去看别的去了。安陵容没有出声,就像没看到玉檀跪下一般,诚然玉檀在她身边多年,为她做过不少事,可她也没亏待过玉檀。这次是玉檀失职,她罚她跪着,才能让弘昭身边的人都长长记性,免得再有懈怠之事发生。“那些人不过是在嫉妒你罢了,皇室子弟都是你这般年纪去种痘的,你皇阿玛心中虽也有其他思量,可并非是弃你于不顾。”安陵容声音柔和,她了解弘昭,这些话也许能影响到弘昭,但绝不会有这般大的力量,直接让弘昭心生芥蒂。“儿子明白,只是额娘,儿子在种痘之时虽然烧的昏昏沉沉的,但也能感觉到外界。”弘昭窝在安陵容怀中,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最近的苦恼全盘托出,他清楚自己想不明白,那就让额娘帮他去想。额娘都能看出来他对皇阿玛生了怨,他不敢去想皇阿玛是否也看出来了,反正他是额娘的孩子,额娘是不会笑话他想法幼稚的。“那时儿子烧的迷迷糊糊的,可也知晓皇阿玛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后来额娘来了,更是对儿子无微不至。”“儿子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可是等到儿子好起来之后,皇阿玛明明知道儿子是被人所害,却只在朝堂上处置了那两家的人,其余的人全被皇阿玛放过。”“就连废后,若不是额娘出手,只怕也还只是禁足,儿子以后见了她还得尊称一句皇额娘。”“儿子不明白,明明皇阿玛待儿子极好,可为何皇阿玛只在乎功绩,只将朝堂清理出来,却将真正的罪魁祸首置之不理。”